吕初也没有想到,这才刚到蛟洗巷子,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这丘安民便招自己过来。
这是要着急掩盖什么吗?
丘安民见吕初的地方不在郡衙官署,而是选在一座茶楼。
站在高处,总是可以看到地下全貌。很多身居高位的人,往往上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等高望远。
在茶楼第三层,吕初看到了一身便服的丘安民。
丘安民人到中年身材已经发福,穿着便服站在那里不像是官老爷,反而像个富态可掬的员外爷。
丘安民看到吕初之后,也是一笑然后便是摆手招呼他过来。
“来了怎么也不去我那里,我也曾在青石县做过县令。”
吕初和他不熟,他父亲吕守、岳父肖义也和他不熟。
因为他们只是县衙里的头役,平时能直接见到县令的机会很少。
丘安民却是拍了拍吕初的肩膀,拉着他到一张桌子前坐下脸上带着笑说道:“若是你父还活着,看到你如今有这般出息,想必也是很欣慰的。也怪我,当年查山之事没有细究,不然也不会……”
吕初安静地听着,在不知道丘安民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不说话便是最好的应对。
他喝着端上来的茶叶,这茶味道不错。他曾经在景嫣郡主那里喝过,后来打听了一句。
这茶名为‘别样红’,算是大燮茗茶。一两至少要几百银子。
这丘大人比想象中的要富啊。
“小乙啊,你现在也算是初入大燮官场,你知道男人这一辈子最怕什么吗?”
“大人请讲。”
丘安民从怀里拿出一份地契推到吕面前。
“就怕站错队。这是城西静雨巷子里一栋宅子的地契。以后来林城怎么说也得有自己的宅子,去别人家借住又算怎么一回事呢?”
吕初没有收下地契,而是看门见山的说道:“大人,洗蛟巷子里那神龛我想看一下。”
“好啊,就等着你专业的人来。灵宝宫那群道士本事没多少,架子最高!还得是咱们衙门自己的人靠谱。我把那东西安排在了城西鹤霁观内。泉洗会借这玩意敛财,按大燮律我已经让从都检带人去了。”
吕初点了点头,一顿茶的功夫丘安民便完成了同那泉洗会的切割。
到底是能坐稳林城郡丞的人,够狠。
抛弃的毫不留情。
摩古教妖人遇到这种事,只会想着杀人灭口。而人家一杯茶的功夫,便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手段高下分明。
“大人,我身上公事太重,容不得耽搁,我先去鹤霁观查那神龛了。”
“嗯,我写封手谕给你。这样一路也少些耽搁。”
“多谢大人。”
看着吕初拿着手谕离开,丘安民脸色平静,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里面微苦的茶汤。
他看到桌上吕初那只是沾了沾唇的茶盏,也是自言自语的笑道。
“年轻人啊,还是太心急了。这茶乃是君子道啊。”
……
吕初和喜娘出了门,便有两个郡守府人送来马匹,并给他们指向去城西鹤霁观的路。
路上喜娘和吕初并排,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她见吕初神情并没有几分喜悦,便想着说几句好听的让吕初开心。
“主上没有想到咱们现在也被老爷们这么拉拢。”
听到这句话后,吕初则是开口道:“你觉得丘安民和程道安谁更厉害些。”
“那喜娘怎么知道。奴家只知道我主上能同时被两方势力看中,主上才是最厉害。”
吕初笑着没有说话,心里却完成了对局势的评估。
他知道丘安民来找自己,拉拢只是其次。
最重要的便是看看自己有没有彻底倒向程道安。
中途,吕初带着喜娘回了一趟程家,将惊蛰还有一些东西带了出来。
肖霁月和程夫人还在外面逛街。
在城内大概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二人终于到了鹤霁观。
拿着丘安民给的条子,一路上畅通无阻很顺利的便到了里面。
这个时候吕初有点想韩子羊了,如果这老小子还活着,自己在林城办事也更方便些。
也能直接将他推出去,让他去丘安民那里混搅视听。
这么早暴露在那些老爷们眼皮子下,吕初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几个灵宝宫的道士看到条子后,脸色有些为难道:“吕大人,那神龛邪性的很,我们观主正打算贴上符箓后送到天启城。由天启城……”
“还送天启城呢?上次你们把血丹子送到天启城出了多大事,不知道吗?若非我家大人给你们擦屁股,现在血丹子早就把宝瓶郡祸害了。”
话音刚落,喜娘顿时骂了出来。
这灵宝宫本来是蜀地门派,当今皇贵妃曾在那里修行过。后来贵妃入天启城,便带着几个灵宝宫的‘家里人’去。
十几年时间,这灵宝宫在大燮的位置也是水涨船高,隐隐也有成为官方衙门的感觉。
所以吕初所在的缉阴司,从某些方面是不待见灵宝宫的道士。
而这些道士们,也看不起内卫府出身的鹰犬们。
喜娘一句话,当即将几个道士骂的破了房。
其中一个道士更是要当众发难,而就在这时,却听一个人喊道:“都住手!”
一个青衣年轻道士,赶紧走了过来呵斥道。
然后看向吕初直接行了一礼道:“吕大人,请跟我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岑临。吕初将他在这里交给段公之后,便没有在过问任何日照郡的事情。
没有想到他居然在这里。
……
岑临带着吕初走着小路,前往那神龛所在的地方。
“呦,几天不见。你小子现在成了灵宝宫的人了。”喜娘看着一声灵宝宫道袍的岑临打趣道。
岑临则是苦着脸说道:“喜娘姐姐莫要调侃我了,我在这里过得也是‘水深火热’。”
息临城事件之后,段无涯和景嫣郡主商议后,便给了岑临一个灵宝宫道士身份,让他在这里。
韩子羊更是在走之前将这里的事情托付给他。
这岑临是有本事的,加上在关键时候弃暗投明如果韩子羊和段公在,这人显然是要被重用一番。
现在韩子羊死在宝瓶郡,段公回临淄城处理其他事。
岑临这个外来户留在林城里,自然要被原来灵宝宫的人带头排挤。
加上他没有吕初那么擅长内斗,一来二去反而成了这里干活却不受重视的人。
再加上鹤霁观平日里还有达官显贵前来上香,他这清瘦俊朗的形象,反而被一个女香客看中。
这些日子,那女香客频繁过来,搞得他不胜其扰。
吕初听完这些之后,也是险些蚌埠住,他掐了喜娘一把对着岑临说道:“幸亏了,岑道长。猪蛇相争巳火配亥水,也是大道。”
“主上,你想笑就笑捏我作甚。”
“因为我真的怕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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