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放下粉笔，转过身来，平静地看向太子朱标和诸位皇子。
“皇室宗亲一年的总岁食禄，一定要降到五分之一甚至六分之一吗？”
晋王朱棡皱着眉头问道。
刚才秦宇假设的那套方案，宗亲年俸总共五百六十八万石，大约占了如今大明一年总岁入的三分之一。
要是把这个比例从三分之一砍到五分之一或六分之一，那就等于把他们这些宗室藩王后裔的总收入直接削掉近一半。
这损失可太大了。
“只是建议。”
秦宇面无表情地说道，“包括刚才设定那些具体俸禄数字，都只是假设。可以参考，也可以不参考。各个爵位具体该拿多少，是你们该讨论决定的事，不是我的事。该给的参考建议，我已经给了。”
“秦学士，那‘以功加爵’在宗室制度里，又是什么意思？”
燕王朱棣指着黑板上那四个大字问道。
他心里大致有了猜测，但还是想亲口确认一下，看看跟自己所想是否一致。
秦宇略带赞赏地看了朱棣一眼，解释道：“如果说‘天子之泽，五世而斩’讲的是天家无情，那‘以功加爵’彰显的就是天子恩慈。”
“正常情况下，宗亲爵位世袭递降，但如果立了大功，就可以免除一次或数次递降；也可以用这份功劳请求免除其他宗亲的递降，甚至直接晋升爵位。具体怎么安排，都可以灵活处理。”
“有了这条规矩，亲王以下的宗亲为了保住爵位、甚至更进一步，必然会想方设法为大明立下大功，成为对大明有用的人，这就是‘以功加爵’的本意。”
“当然，如果只是想看在同为天家血脉的份上，把宗亲都当成肥猪来养，让他们一事无成、每年趴在大明身上敲骨吸髓混吃等死，那这一条也可以去掉。”
说这话的时候，秦宇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燕王朱棣身上。
历史上，朱棣“奉天靖难”登基之后，就是把宗亲当废物肥猪养的典型，而大明最后也正是被这帮废物给硬生生压垮的。
若是没有宗室这个累赘，长远不敢说，起码还能再续命五十年到一百年。
对于一个封建王朝来说，有时候真的只差那么一点点钱，就能继续撑下去。
朱棣被秦宇这么看着，浑身有些不自在。
虽说是他提的问题，秦学士看着他解释也正常，可他总觉得那目光有些不对劲，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真正在想什么一样。
隔壁暗室里，朱元璋听到这最后一条“以功加爵”，更是满意得不行。
虽然他没办法泽被所有老朱家后裔，但至少能给他们一个保住爵位、继续享受朝廷供养的机会。
加上这一条之后，这套新宗室制度在他眼里再无任何可挑剔之处。
既让老朱家宗亲有口相对稳定的饭吃，又不至于威胁天子，还不会压垮大明财政，甚至能激发宗亲们为国立功的心。
完美。
非常完美。
至少他老朱对这套新制度，是一千个、一万个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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