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日复一日的灵泉浸润,晶核滋养,早已彻底洗去了墨研秋身上所有的伤痕与戾气。
曾经纵横脊背的旧伤早已消失了。
此刻的墨研秋,安静、干净、柔和,像被岁月妥帖珍藏的珍宝。
漂亮的躺在哪里…
长睫浓密静垂,轮廓清隽少年,肌肤莹白温润,呼吸均匀绵长,毫无病痛,毫无孱弱。
可只有枭焚川知道,这具看似安然无害的躯体里,锁着何等恐怖的力量。
四年不间断的高阶蛇系晶核饲育,四年朝夕不绝的灵韵滋养,四年日夜不休的灵力梳理。
墨研秋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沉眠里,一路攀升,直达七阶巅峰。
只差一线,便可超脱七阶桎梏,触摸世人毕生难及的全新境界。
他躺着不动,便已是世间顶级强者。
可他不醒。
没有醒过来…
一丝一毫要醒过来的征兆,都没有。
第一年的时候,枭焚川不急。
他笃定,这是蜕变蛰伏,是厚积薄发。
墨研秋经脉尽碎、寒毒侵体、濒死脱生,本就需要漫长沉睡来重塑本源。
他信,等他养够了生机,攒够了力量,自然会睁眼,自然会笑着看向他,一如从前。
那一年,他满心温柔等候,日日擦拭、日日喂灵、日日守夜,甘之如饴。
第二年的时候,焦灼悄无声息爬上心头。
所有该好的伤全部好了,所有该修复的经脉尽数通畅,寒毒根除,灵力充盈,本源稳固,身体机能完美无瑕。
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
可他依旧闭眼沉眠。
那是枭焚川第一次慌。
他无数次凝神探入他的灵力本源,一寸寸梳理他的经脉肌理,一遍遍探查他的神魂气息。
完好无损。
生机鼎盛。
神魂安稳。
没有禁锢,没有咒印,没有内伤,没有阻滞。
找不出任何沉睡的理由,却偏偏,永远不醒。
从第二年开始,枭焚川夜里开始失眠。
他常常整夜坐在床沿,盯着少年安静的睡颜,一看就是一整夜。
海风从窗外吹进来,吹白天光,吹亮朝露,吹过一夜又一夜的孤寂。
第三年,是煎熬。
是明知一切安好、却永远等不到归人的极致拉扯。
旁人等待,是有期可盼。
他的等待,是无边无际的空茫。
岛上岁岁向荣,所有活着的生物都步步向前,所有人都走出了当年的生死阴影,唯独他,被困在四年前那场别离里,岁岁停留。
第四年,是荒芜。
心底的笃定被彻底磨尽,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思念、无尽的委屈、无尽的害怕。
他太强了,强到无人能敌,强到乱世俯首,可也正因为太强,他再也没有任何可以寄托、可以依靠、可以奔赴的人。
整片天地,他唯一想要的,唯一牵挂的,唯一执念的,只有床上这个不肯睁眼的墨研秋。
枭焚川缓缓抬手,指尖极轻地触碰到少年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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