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曦月打开帘子内殿的时候，被里头扑面而来的雾气熏了满脸。
一路上迎着风雪走来，冻得有些僵硬的脸“腾”一下就热了。
好暖和啊...
她这么想着，就把脖子上的毛领围脖给摘了，随手放在了殿内的红木茶几上，然后提着旗袍下摆，低头小心的往里走。
殿里头水汽重，地板上就蓄了层薄薄的水珠儿，高曦月的鞋跟又高，来的路上沾了不少积雪，怕在这里滑倒了。
茉心没跟她进殿里，萧无烬呆在后殿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身边伺候，就连高云从和王太平都只在殿门口候着。
因此殿内就十分安静，只有高曦月的鞋子踩踏在地板上时“笃笃”的轻响。
等她扶着屏风转到凿有温泉池子的内间时，里头的雾气就更浓了，几乎要看不清的程度，比外头还更温暖湿润些。
“皇上?”
她冲着前方轻轻唤了一声，很快，静谧的里间就响起水流声，随即，在她的右前方传来指节敲击玉石边沿的声响。
“咚—咚——”
像叩在了她的心口一样。
没有人说话，
可高曦月突然发现她的心跳得好快，快得她口干舌燥的。
忍不住轻轻喘了口气。
挥开眼前帘幕薄纱似的雾气，她缓缓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走去。
走得越近，眼前看到的景物就越清晰明亮起来。
她心爱的皇上侧撑着头，在挑果盘里的樱桃吃，手臂支在光滑的池子边上，发力时能看到隐约的肌肉纹理，宽阔的肩膀，白皙的胸膛...
再往下，粉润的，含着盈盈水光的，
是什么啊，
曦月。
高曦月觉得喉咙里的干渴好像更明显了，所以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很莫名的，她突然想起少年时曾在兄长书房里看过的一本奇闻录来。
“北有鲛人一族，人身鱼尾，貌昳丽，性温驯，泪落可化珠，价万金。”
“引人，趋之若鹜，绝于凶海而无悔”
.........
“如果皇上是一只男鲛，那么，我是不是可以驯养他...”
“把他囚禁在这里，只准我一个人看。”
这里有些太暖和了，热气汹涌，熏得人头昏脑涨的，好像连欲念，都被无限放大了。
高曦月先是被自己心头冒出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可很快，许是只有两个人的暧昧缠绵的氛围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她纵容了自己的放肆，并不可抑制的，心中因为这堪称冒犯的，大不敬的想法感到兴奋起来。
“皇上...”
她缓缓走过去，随后跪坐在池边，压低身子，像是迷茫的，被鲛人美色所诱惑的小渔民，又像是在单纯的疑惑，凑近了萧无烬，悄声询问他，
“您在吃什么?”
萧无烬看着面前直勾勾盯着他瞧的女孩，没说话，只是歪过头，伸长手臂又从果盘里拿了一颗红艳艳的圆果子，
“花房呈上的红玉樱桃，曦月也想尝尝吗？”
说着，他轻笑一声，单手捏住高曦月的脸颊，用手指把那颗小小的樱桃送了进去。
“一小段和谐”
单纯懵懂的大家闺秀哪里见识过这种手段呢？
热意从脖颈升腾，连眼皮都变成了浅淡的粉色，酥麻麻的，令她忍不住蜷缩起手脚的绵痒如潮水般从舌尖向脊背流淌。
让这个年轻女孩的眼神瞬间就迷离了起来，腰也软了，心也化了。
“和谐”手指收了出去。
“这樱桃的汁水挺多的。”
萧无烬这么说道。
高曦月呆愣愣的，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咬破了嘴里的果子。
然后迷离醉人的眼睛就瞬间清醒了过来。
“嘶，好酸！”
“啊啊啊啊啊毫...栓”
高曦月含糊不清地捂着嘴惊呼，漂亮的脸蛋儿随之皱成一团。
“哈哈哈哈哈”
萧无烬得逞似的大笑，随后撑着胳膊起身坐在了高曦月的身边。
近距离欣赏他的岚妃娘娘可怜兮兮的狼狈，还要凑近去，坏心眼儿地小声吓唬她，
“可不许吐啊曦月，这是朕亲手喂给你的，是御赐的东西，必须吃下去”
“不然就是大不敬，要降罪咯”
高曦月作势要吐掉的动作就顿住了，脸也涨得通红，直到女孩儿瘪着嘴唇，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儿，萧无烬才笑着搂过她，将红嫩嫩的嘴唇揉开，掏出了那颗已经湿哒哒的半破碎的樱桃。
口水流了一手也没在意。
又拿起一块削好皮的白生生的雪梨塞到了高曦月的嘴里，哄她，
“好了好了，吃块甜的压一压，很快就不酸了”
倒好像刚刚把人弄哭的不是他一样。
清甜的梨子汁弥漫口腔，眼前是散发着腾腾热气的，白得晃人眼的胸膛。
高曦月看着看着，原本被作弄出的恼意就像池子边蕴起的水汽一样，转瞬就消散无踪了。
哎，真没出息啊曦月。
以后可该怎么办呢。
可一心痴沉在爱欲中的小女孩儿，又哪里会想得到以后呢。
“内务府真是懈怠，怎么能把这么难吃的果子送到您跟前来呢”
高曦月仰躺在萧无烬的大腿上，轻轻抱怨着，很快就为她的皇上找好了理由。
萧无烬却不解风情地拆台，
“这不是内务府献上的，是花房新培育出的一种樱桃苗，花期很长，果子一结出来就是红艳艳圆滚滚的，花房大太监觉得样式喜人，呈上来几盆，王太平就摆在了政事堂里头”
“装在果盘里的那几颗也只是点缀”
说白了，本也不是为了吃的，只图个颜色好看罢了。
高曦月愣住了，“您知道不能吃啊？”
萧无烬后仰着身子，漫不经心地点头，“是啊，朕之前尝过，又酸又涩，后味还有点儿苦，确实不怎么好入口。”
说着，他仿佛又想起方才黏在嘴里挥之不去的糟糕味道，皱了皱鼻子。
高曦月翻了个白眼，“那您还吃那么多...”
萧无烬就垂头看着她，弯起眼角轻声说，
“为了骗你吃喽”
“哎，说起来岚妃娘娘不该感谢朕吗，你刚才进来的时候晕晕乎乎的，看着脑子都不太清醒了，朕可是怕你说出什么后悔的混账话，才喂你那个果子叫你醒醒神的。”
“不然...”
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场景来，萧无烬再次低头看着侧躺在他腿间，满脸茫然的女孩儿，笑出了声，随后捞起高曦月的手指贴在嘴唇边轻轻咬了一口，调情似的。
“曦月要在这池子里侍寝吗？朕倒是不介意，只是事后清理起来会比较麻烦，如今毕竟还在孝期...”
低语勾引的话还没说完，高曦月就涨红了脸，羞恼地掐了把头底下枕着的大腿。
“皇上！臣妾哪儿会这样啊，这也太荒唐了！”
在...在皇上办公地方的温泉池子里...
那是正经嫔妃会做出的事儿来吗?！万一传出去，她还哪儿有脸出门见人了。
高曦月红着脸翻了个身，再不肯搭理身旁这个满脑子都是不正经念头的青年了。
萧无烬啧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她鼓起来的侧脸，
“曦月，耳坠子能摘了吗，硌着朕的腿了。”
女孩没说话，但很快抬起点儿头，轻悄悄地摘掉了戴着的翠玉连环耳坠，揣在了袖口里，接着又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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