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被它火熱視線緊盯的飼主垂下眸看向它時,棉花娃娃露出了一個毫無保留的、十分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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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澈被這個笑容沖擊地一怔,随即就聽到棉花娃娃甜甜的聲音:“人!秋千!好玩!”
“嗯...”他呆呆地應和,顯得有些遲鈍。
棉花娃娃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熱情的邀請:“人一起!”
“好...”商澈幾乎是下意識回答。
等他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坐到了秋千上,懷裏還抱着那個軟乎乎的棉花娃娃。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商澈想也不想,就要拒絕這個莫名尴尬又溫馨的舉動:“我...”
只是他一出聲,棉花娃娃圓滾滾的腦袋就貼在他的胸前轉過來,那簇呆毛輕輕擦過他的臉頰,亮晶晶的眼睛裏滿是“人,怎麽還不開始?”的興奮和催促。
一瞬間将他的話語全部堵住。
“......別看我。”商澈側過臉低聲說,然後,那雙修長的腿在地上一蹬,秋千就晃了起來。
果然!人晃起來的秋千更高,更好玩!
“哇——”
棉花娃娃坐在他的大腿上,興奮地張大了嘴。
.
過了好一會兒,秋千擺動的幅度漸漸變小,最終緩緩停了下來。
“好了,該回去了。”商澈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尴尬,“太陽都快下山了。”
棉花娃娃雖然還有點不舍,但很乖地點點頭,它在商澈懷裏轉過身,張開手臂:“好~”
商澈像來時那樣,用手臂托着它,動作略顯僵硬地站起身。
棉花娃娃舒服地蹭了蹭他的胸口,然後擡起小圓手,指向那架安靜的白色秋千,語氣裏充滿了期待:“以後...棉還可以玩嗎?”
商澈低頭,看着懷裏這個因為一次秋千就心滿意足,甚至已經開始展望未來的小家夥。
陽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淺淺的陰影,他停頓了幾秒,然後,用那副聽起來依舊有點兒随意,卻藏着縱容的語調回答:“...看你表現吧。”
他沒有說可不可以,但棉花娃娃已經自動補全了後半句,并且理解成了肯定的意思。
它開心地抱住商澈的脖頸,金色大眼睛彎成了一條縫:
“棉會一直乖的!”
“棉最喜歡...和人一起...玩秋千啦!”
商澈沒再說什麽,只是托着懷裏這團軟綿綿的、散發着快樂氣息的小棉花,轉身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身後的白色秋千,在微風中又輕輕地晃動了一下。
......
棉花娃娃每周只有兩天能和飼主長時間的相處,尤其今天還過得那麽愉悅滿足,一想到明天人類又要去那個名叫‘學校’的地方,留下它獨自在家時,棉花娃娃的不舍和失落就不知不覺地冒了出來。
秋千的快樂已然過去,愛不釋手的拍拍燈也失去了以往的吸引力,棉花娃娃一股腦後仰,倒在了商澈床尾的沙發上,甚至無師自通的學會了人類嘆氣的模樣。
():“唉——”
悠長又帶着點兒稚氣的嘆息,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這是怎麽了?”商澈擦着半乾的頭發從浴室走出來,就聽到了這個小東西的“唉聲嘆氣”。
剛才不還很快樂的麽,他有些疑惑。
棉花娃娃頓時爬了起來,金色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人...學校好玩嗎?”
商澈挑了下眉,不知道它問這個做什麽,他思索了一下,給出一個相對客觀的回答:“還可以。”
人說還可以,那就是好玩!
棉花娃娃忽然來了興致,躍躍欲試道:“那棉可以去嗎?”
“不可以,那裏是人類才會去的地方。”商澈拒絕地十分乾脆。
棉花娃娃的表情立刻垮了下來,還帶着一絲絲對他的不信任。
商澈感受到那控訴般的目光,頓了頓,改口道:“我剛才說錯了,學校一點兒都不好玩。”
他還偏偏要補充一句:“不适合,像你這樣沒有腦袋的小棉花。”
“胡說!”棉花娃娃氣鼓鼓地糾正他,雙手高高舉起、貼在自己的腦袋兩側,一字一句道:“棉有腦袋!”
商澈點點頭,面不改色的評價道:“嗯,腦袋空空的具像化。”
“壞人類!”
棉花娃娃怒氣沖沖地喊完,整個棉就像一顆粉色團子一樣,一骨碌滾遠了。
它把自己埋進沙發和扶手的縫隙裏,只留給商澈一個粉色的後腦勺和那簇因為生氣而直挺挺豎起的呆毛,活像一只鬧別扭的、毛茸茸的小動物。
棉明明有腦袋!
裏面裝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對飼主的依賴、對陽光和秋千的喜愛,還有一點點關于“學校”的模糊向往......
怎麽能說空空如也呢!
人類太壞了,就會說些欺負棉的話!
商澈看着那團散發着“我很生氣快來哄我”氣息的棉花娃娃,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沒有立刻把它挖出來,而是慢條斯理地在沙發另一頭坐下,将手裏那幾件洗好後烘得暖洋洋的、散發着柔軟劑清香的小衣服攤開。
這幾套娃衣是他随手拿的,一套是淺藍色睡衣,帶着白色的雲朵刺繡和小小的星星紐扣;一套是白色的衛衣和棕色背帶褲,衛衣上還有一只憨态可掬的粉兔子圖案;還有一套是簡單的綠色T恤和淺灰色棉麻短褲。
“小棉花。”
商澈的聲音不高,帶着一點兒剛洗完澡的慵懶,他手指在空中頓了一下,最終拿起了那件淺藍色的雲朵睡衣,輕輕抖開。
“過來換新衣服了。”他誘惑道。
棉花娃娃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新衣服”這個詞,它還記得飼主說給它洗了衣服可以想穿哪件就穿哪件。
你看!棉明明能記住事!
壞人類偏偏說它沒有腦袋!空空的!
棉很生氣!棉不要理人了!
...但...可以換新衣服诶...
這個念頭瞬間吹散了它心裏那點小小的氣憤和委屈。
算了...這次就勉為其難原諒人了...
誰叫它是一個大度又寬容的棉棉大王呢~
卡在縫隙裏的棉花娃娃忍不住悄悄挪動了一下,将圓腦袋側過來一點點,露出一只金色的眼睛,偷偷朝商澈那邊瞄去。
然後,它就看到了那件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星星紐扣還泛着光的小衣服。
棉花娃娃的眼睛瞬間瞪大。
好好看!還有小小的、亮晶晶的扣子!
棉喜歡!
它将另一只眼睛也露了出來,整個腦袋都轉了過來,眼巴巴地看着商澈手裏那件小衣服,又看看平鋪在沙發上的其它小衣服,金色的眸子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渴望。
商澈将它的反應盡收眼底,然後曲起指節,對棉花娃娃勾了勾手指。
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棉花娃娃手腳并用地從沙發上爬起來,因為動作急切,它還差點兒滾了下去,被商澈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它在那一小堆衣服旁邊坐好,仰着小臉,充滿期待地看着商澈。
“想穿哪個?”商澈把這三套小衣服并排擺開,任它挑選。
棉花娃娃的視線來回移動,小表情糾結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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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小圓手無意識地搓了搓,糾結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那件淺藍色的雲朵睡衣:“棉要和人...穿一樣的...顏色。”
“你還挺會挑。”商澈評價了一句,拿起那件小睡衣,然後,他看向坐得筆直、一臉期待的棉花娃娃,動作忽然頓住了。
“咳,”他打着商量,“...你要不換個身體,我換完了你再回來?”
棉花娃娃頭頂仿佛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為什麽?”
還能是為什麽...
商澈心裏嘀咕,他沒有給“有意識”的棉花娃娃換衣服的經驗,僅有的兩次還都是面對“無意識”的棉花娃娃,可現在...
他的別扭和不自在被棉花娃娃看得一清二楚。
嘿嘿,被棉發現了吧~
人又不好意思了。
它故意探着腦袋,擺出一副天真無邪、理所當然的模樣:“棉就要這樣換。”
商澈:“......”現世報,來的就是快。
他認命地伸出手,找到棉花娃娃後領處的魔術貼,輕輕一用力,細微的“刺啦”聲後,那件“出廠設置”自帶的上衣就被解開了。
棉花娃娃非常配合,甚至主動擡了擡軟綿綿的手臂,然後它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由棉花填充的身體,沒了衣服的裝飾,它看起來更加圓潤了。
白白胖胖的棉花團子。
商澈看着眼前這個只剩下棉花本體的小東西,默默在心裏點評着。
他拿起那件淺藍色的睡衣,在什麽摸了半天,也只能解開領口處兩枚小小的紐扣,側面和背後都沒有找到魔術貼或拉鏈之類的東西。
“人?”棉花娃娃見他半天沒有動靜,有些等不及了,軟軟的催促了一聲。
“稍等稍等...”
商澈難得有些手忙腳亂,他将這件睡衣拎起來抖了抖,又放到棉花娃娃面前比劃了一下。
這個大小怎麽看也不能讓那顆圓滾滾的腦袋穿過去啊。
他眉頭微微蹙起,迅速抓起一旁的手機,在搜索框輸入:【怎麽給40厘米的棉花娃娃穿衣服】。
幾個簡短的視頻看完後,商澈沉默了。
不知道是被簡單直接的方式洗禮了,還是被自己的愚蠢氣到了。
他放下手機,看向那個眼巴巴等待的、一臉無辜的棉花娃娃。
“呀?”棉花娃娃的小貓嘴一張一合,完全摸不清是什麽情況,“人?”
“這個衣服要從腿往上套,”商澈說起來也有些無奈,他快速将棉花娃娃的兩只小手塞進袖子裏,扣好扣子,然後将它扶起來,“好了。”
淺藍色的睡衣略微寬松,一片片白色的小雲朵讓棉花娃娃看起來更加軟萌無害。
它自己似乎也很新奇,低着頭,用小圓手好奇地摸着身上的新衣服,又碰了碰那些閃閃發光的小扣子,金色的眼睛裏滿是驚喜。
“喜歡嗎?”商澈問。
“喜歡!”棉花娃娃用力點頭,聲音裏充滿了快樂,它低下腦袋,努力想看到衣服上的小雲朵,嘗試失敗後,它看向商澈:“人!棉想照鏡子!”
“要求還挺多。”商澈嘴上這樣說,卻還是伸出手臂将它抱到了浴室的鏡子前。
“哇~”它扶着鏡面,看着鏡子裏那個穿着淺藍雲朵睡衣、粉發金眸的棉花娃娃歪了歪腦袋,忍不住自賣自誇起來,“棉,可愛!”
棉花娃娃:()!
商澈無語了一瞬,但看着它歡喜的模樣,聲音也不免染上了笑意,“臭美小棉花。”
他忽然覺得,給這個小東西換件新衣服的感覺,似乎也不怎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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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該睡覺了。”
棉花娃娃穿着新睡衣興奮得不行,但聽到飼主宣布休息時間到,還是乖乖在自己的娃床上窩好,它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面朝着商澈的方向,懷裏還抱着那個拍拍燈。
商澈也關好燈在床上躺下,他将被子蓋得嚴嚴實實,連手臂也規規矩矩地放進了被子裏,省得某個愛操心的小棉花又擔心他的手是不是掉下了床。
房間裏很安靜,黑暗中,棉花娃娃忽然小聲開口:“人。”
商澈沒有睜眼,只是輕輕回應了一個帶着睡意的音節:“嗯?”
“學校...是什麽樣的?”棉花娃娃的聲音格外清晰,只剩下好奇,以及一絲絲極力掩飾的失落。
快樂的周末即将結束,明天商澈又要去那個它不能去的地方了。
棉的世界飄來了一片烏雲,棉趕不走。
商澈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後側過身,面朝着那片溫馨的角落。
這個小東西怎麽還對學校念念不忘?
他試圖用棉花娃娃能理解的方式,去描述那個對它而言完全陌生的世界:“學校是人類用來傳遞知識的地方,裏面會有很多人類,像我這樣的人類叫學生,而給我們教授人類世界各種知識的人,叫老師。”
“學生們要學習很多科目,最重要的是通過考試,順利畢業。”
“這樣啊......”
棉花娃娃小聲嘟囔,聲音低了下去,聽起來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即使學校聽起來如此重要,是人類成長的必經之路,但它心裏那份不想和商澈分開的念頭,還是占了上風。
這一整天的快樂——一起“吃”早餐、一起坐秋千、還有新換上的睡衣,都讓它格外貪戀和飼主待在一起的時光。
棉花娃娃沒再說話,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和靜谧。
商澈的意識開始變得沉重混亂,睡意漸漸湧上,慢慢陷入了睡眠。
娃床上的棉花娃娃卻還眨着那雙金燦燦的眼睛,心裏那點兒關于“明天又要分開”的惆悵,像小小的蟲子一般,輕輕啃食着它蓬松的棉花芯。
...學校...
那是飼主幾乎每天都要去的地方,而它只能在孤單的待在家裏,等飼主早出晚歸、放學回來,也只有周末才可以和飼主長時間的相處。
棉花娃娃忽然生出一個有些大膽的念頭:如果...它偷偷跟着飼主去那個叫“學校”的地方看看呢?
它告訴自己:棉不是去玩,棉只是想看一眼,看一眼飼主平時待的地方究竟是什麽樣子。
但,飼主明确說過它“不可以出去”的。
學校裏有很多很多人,肯定很危險,也很容易被發現。
如果它被發現會說話、會動,後果會很嚴重的。
可是...可是...
棉花娃娃的小圓手緊緊貼在一起,它想起了商澈那個每天上學都會背的黑色背包,很大。
如果...它能趁商澈不注意,偷偷躲進去...是不是就不會被發現了?
棉花娃娃知道這很冒險,但......
它在黑暗中看向那抹模糊的輪廓。
人已經睡着了。
棉花娃娃靜靜地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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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澈的書包通常就放在書桌旁的椅子上。
棉花娃娃定睛一看,果然,那個黑色的、看起來容量不小的雙肩背包,正靜靜地躺在那裏,像是一個沉默的邀請。
雖然飼主說它是笨蛋棉花,但棉知道,棉不是笨蛋!
棉不會蠢到用那麽大的身體偷偷藏進去的。
棉花娃娃眼睛一閃,書桌的角落裏,那個被它“強塞”給商澈、美其名曰“陪人學習”的10厘米棉花娃娃,原本安安靜靜躺着的身體,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這還是前幾天它撒嬌耍賴的成果。
飼主雖然一臉不情願,說着“誰學習還要棉花娃娃陪”,卻也真的找了個角落把它放了起來,沒想到,此刻卻成了它“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棉花娃娃小心翼翼地從書桌上站了起來,它“哼哧哼哧”地走了好久,才終于蹭到書桌邊緣,然後謹慎地探出了一個小小的、粉色的棉花腦袋。
亮着微弱光芒的拍拍燈,正好幫它确認了下方椅子上,那個黑色雙肩包的位置和開口狀态。
拉鏈...好像只拉到了一半?太好了!
棉花娃娃心中一陣慶幸,這簡直是天助棉也!
它鼓足勇氣,看準位置,從書桌邊緣小心翼翼地“躍”下。
10厘米的棉花娃娃更小也更輕,落在柔軟的背包面料上,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響,只是讓背包表面極其輕微地凹陷了一下。
棉!做得好!
棉!你太棒了!
小小的勝利感湧上心頭,它迅速穩住身形,朝着那個半開的拉鏈口爬去。
雙肩包裏面黑漆漆的,空間比它想象中更加寬敞,棉花娃娃在黑暗中摸索着,尋找一個相對隐蔽的角落。
它不清楚自己碰到了些什麽,只知道它似乎找到了一個小小的空隙,然後費力地将自己塞了進去。
它有些激動又有些害怕。
激動的是,計劃似乎正在順利進行,它離那個向往又陌生的“學校”又近了一步。
害怕的是,未知的前路,被發現的可能,以及飼主可能爆發的怒火。
棉花娃娃不知道自己這個大膽又叛逆的決定究竟是對是錯,但它真的、真的,想多和商澈待在一起,哪怕只是以這種偷偷摸摸的方式。
它也是真的,想去看看那個占據了飼主那麽多時間的地方,究竟是什麽模樣。
窗外,夜色更加深沉。
卧室裏,商澈依舊沉浸在無夢的安眠中,對自己書包裏多了一位小小的、忐忑的“偷渡客”這件事,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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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棉:今天棉生好幸福呀!但人說棉腦袋空空!
純粹是胡說!棉馬上證明給他看!
澈:真棒啊不僅會越獄,還會搭順風車了
棉:不講不講棉只是想和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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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夏來補字數了後續還是每晚11:30更
正常情況下日更,更不了會請假
插畫早就準備好了,但晉江插畫申請系統崩了
反應三天了,至今沒有維修,晉江個ctb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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