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腦袋空空壞人類說棉是腦袋空空的具象……
商澈那句“随你”落在格外安靜的環境裏,輕得像是一句不經意的呢喃,卻讓棉花娃娃愣住了。
它那雙總是靈動閃爍的大眼睛眨了又眨,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不是拒絕,也不是敷衍的不耐,聽起來倒像是“別扭”的...許諾?
也就是說,以後的每個早晨它都可以像現在這樣,坐在飼主對面,參與到人類的早餐儀式中了?!
呆毛幾乎是下意識做出了反應,“咻”地一下支棱起來,甚至小幅度地前後晃了晃。
“啪嗒。”
棉花娃娃手中的略顯沉重的勺子失去支撐又一次掉落到桌面上、發出了輕微的聲響,可它卻渾然未覺,只是仰着那顆圓滾滾的大腦袋、傻乎乎地看向商澈,連小貓嘴咧開的弧度都變大了。
它一雙小短腿激動得在桌面小幅度地撲騰起來,兩只手緊緊貼在自己軟乎乎的臉頰上、搖晃着腦袋,似乎還發出了細碎又歡快的哼唧聲:
“人要和棉...一起吃飯...”
“每天都要~~~”
“嘻嘻嘻~~~”
“...就那麽開心?”商澈看着棉花娃娃這副傻樂的模樣,喉結微動,他下意識擡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似乎是覺得有些燙手,又或是覺得這個舉動顯得有些欲蓋彌彰,便立刻放下了手,轉而端起盛着牛奶的玻璃杯,故作鎮定地抿了一口。
棉花娃娃兩只小手在身前合十,然後“唰”地一下、用盡全身力氣向上擡起,手臂伸得直挺挺多、一左一右大大地張開,聲音裏是毫不掩飾地滿足:
“超級開心!”
然後它迅速收回手臂,兩只小手杵着圓滾滾的大腦袋,仰起臉看向商澈,大大的眼睛眯出褶皺,小貓嘴也笑出一個害羞又歡快的弧度:
()!
商澈被它這副誇張、直接又顯得有些傻乎乎的模樣逗笑了,一聲短促的低笑不受控地溢出。
随即,他立刻抿住了唇,試圖将那點兒笑意壓回去,動作因為這份突如其來的“失控”而顯得有些慌亂,他幾乎是突兀地一下子站起來,在棉花娃娃困惑的注視下,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桌面上的餐具。
商澈:“...咳。”
...笨蛋棉花...真是...一點兒都不可愛。
他垂着眸,躲避棉花娃娃探究的視線,耳根處那抹可疑的紅色,卻有着悄無聲息蔓延的趨勢。
人的耳根又紅啦!棉都看見啦!
棉花娃娃坐在桌面上,自然将飼主這一系列不自然的反應看在眼裏,看着飼主落荒而逃的身影,它笑嘻嘻地用小圓手堵住自己的嘴。
不行不行,不能被人發現棉看見了。
不然...人肯定會更害羞...說不定以後就不讓棉一起吃飯了!
為了裝作自己什麽都沒看到,棉花娃娃在光滑的桌面上一扭一扭地轉過身,目光轉向與餐桌相連的巨大落地窗。
然後,它的視線就被什麽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什麽?
棉花娃娃瞬間就忘記了剛才的小心思,手腳并用地朝着玻璃窗的方向爬了過去,直到圓滾滾的腦袋和軟乎乎的臉頰都貼上了硬挺的玻璃,它才停了下來,小貓嘴微微張開,金色的大眼睛滿是專注與好奇,仿佛看入迷了一般,連商澈什麽時候收拾完餐具、輕手輕腳走到它身旁了都不知道。
“在看什麽?”商澈的聲音在它頭頂響起,帶着已經平複好的、慣有的淡然,他抱着手背、垂下目光,看着這個幾乎要把自己“印”在玻璃上當窗花的小東西。
棉花娃娃聞言擡起腦袋,興奮地用一只小圓手指向窗外:“人!你看!”
商澈順着它的指向望去,花園裏的草木在陽光下顯得生機勃勃,被紫藤蘿的枝乾纏繞的白色秋千在微風中輕輕晃動,不遠處的圍牆上還有母親生前種下的幾株風車茉莉,雖然未到花期,枝葉卻依舊繁茂。
“那個是什麽呀?”棉花娃娃的聲音裏充滿了好奇。
商澈仔細辨認了一下小圓手指的具體方向,确認後才回答道:“那是秋千。”
“秋...千...”棉花娃娃喃喃地重複着這個新詞彙,金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個來回擺動的白色秋千,眼神裏寫滿了“看起來好好玩的樣子”。
商澈昨晚睡得好,眼下心情也不錯,今日陽光明媚、微風也和煦,倒還真是個适合打理花園的天氣,而且,那架秋千也該重新刷一下漆了。
“我要去院子裏打理一下花草,”他隔着玻璃指了指窗外,然後看向棉花娃娃,語氣再尋常不過,“你自己在這裏玩還是......”
話還沒說完,棉花娃娃就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它立刻伸出兩只小圓手,急切地扒拉住商澈的手臂、努力站了起來,金色的大眼睛随着越貼越近的腦袋,亮晶晶地、充滿渴望地望向他,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棉花娃娃:“棉也要去!”
商澈:“......”他就知道是這樣。
“外面有土,會很髒的,”商澈試圖勸阻這個興致勃勃的棉花娃娃,“也可能會有小蟲子爬到你身上。”
他刻意将“弄髒”和“蟲子”這四個字說得很重,可惜并沒有什麽用。
棉花娃娃用力搖着腦袋,呆毛在空中一搖一晃:“棉不怕!棉要...和人一起!”
仿佛只要商澈不點頭答應,它就會繼續用那雙充滿渴望眼睛盯着他,直到将他的臉燒出兩個洞一般。
商澈那拿它沒辦法,只好微微俯下身,語氣無奈:“...你只能待在我指定的位置上,不能亂動、亂爬,明白嗎?”
“嗯嗯嗯!”達到目的的棉花娃娃點頭如搗蒜,它松開了一只扒着商澈手臂的小圓手、努力地高高舉起、貼在腦袋旁邊,身體站得筆直,擺出一副“我保證會聽話的,飼主先生”的模樣。
“等我一下。”
飼主嘆了口氣,轉身離開餐廳,沒幾分鐘他就拎着一個大大的竹籃回來了。
棉花娃娃已經自覺在桌邊坐好,一看到他就迫不及待地張開手,聲音軟綿綿的:“人!”
“嗯,”商澈應了一聲,先将籃子放到地上,然後他擡起眸,若有所思地環顧了下四周,“等一下。”
他的目光停在了客廳的沙發上,随即走了過去,拿起一個精致的、帶着流蘇的抱枕,用手拍了拍、似乎還丈量了一下尺寸,才踱步回到餐桌旁。
在棉花娃娃好奇的注視下,他将那個柔軟的抱枕妥帖地塞進了竹籃的地步,然後才直起身準備去抱棉花娃娃。
結果一擡頭,他就和從桌子邊緣小心翼翼探出來的粉色腦袋撞了個正着。
“呀!”
棉花娃娃發出一聲驚呼,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緊接着一只大手迅速伸出來,拉住了它慌亂揮舞的小圓手。
但棉花娃娃的“底盤”實在有些不穩,圓滾滾的屁股在光滑的餐桌上一歪,腦袋和身體還是無可挽回地和桌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小小的一聲悶響讓商澈心裏一緊,他急急忙忙上前将棉花娃娃抱了起來。
被他抱在臂彎裏的棉花娃娃,此刻雙眼打着叉,小貓嘴繃成了一條毫無生氣的直線,呈現出一副“棉壞了”的狀态。
棉花娃娃:(X-X)。
“喂......”第一次看到棉花娃娃露出這副表情的商澈聲音裏都染上幾分慌張,他抱着棉花娃娃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另一只手則無措又慌亂地輕輕摸索,似乎想确認它有沒有真的“壞了”。
“你還好嗎?”他語氣難得急切。
棉花娃娃躺在臂彎裏,軟綿綿的身體輕微地動了一下,它悄悄地、緩慢地睜開了一只眼睛,想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偷瞄一下飼主的表情:
(<)。
然而,眼睛太大也是有壞處的,就像它自以為隐蔽的動作才剛剛開始,就被飼主抓了個正着。
商澈正緊張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結果,這個小東西竟然還“k”了一下?!
“你!”他瞬間明白自己被耍了,一口氣梗在胸口,幾乎要被氣笑了,只能從喉嚨裏擠出一個短促的、帶着惱羞的音節。
“嘻嘻......”惡作劇被拆穿後,棉花娃娃也不裝了,它立即“活”了過來,用兩只小圓手抱住飼主的手臂,軟乎乎的臉頰讨好地蹭了蹭,“人...不要生氣嘛~”
商澈:“......”對着一團軟乎乎的、耍着無賴的棉花團子,還能有什麽氣。
“下次不可以這樣了,”他說完才覺得自己的語氣似乎太溫和了,又板起臉不自在地補充了一句警告,“說不定我會以為你壞了,就把你拿出去丢掉。”
棉花娃娃半點兒都不信,一臉‘你說過會養我的’模樣,笑眯眯地拉長了調子:“知道啦~~”
商澈看着它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忽然有種自己被一個棉花娃娃“拿捏住了”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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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待在這裏,”商澈将承載着棉花娃娃的竹籃放到花園涼亭的桌子上,手指在空中劃了個圈,“不可以離開這張桌子,更不可以跳下來,聽到了嗎?”
棉花娃娃坐在墊着抱枕的竹籃裏,視野十分開闊,涼亭的位置很好,可以看到整個花園的景象,自然也包括會在花園裏活動的商澈。
“好!”它大聲地回答,乖乖把小圓手放在腿上,一副正經端坐、服從命令的姿态。
哪次不是答應得好好的....
商澈在心裏默默吐槽。
好吧,雖然有時候,這個小東西确實能做到那麽一小會兒。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拎起一旁的油漆桶和工具,甚至一步三回頭地看了棉花娃娃好幾眼,見它真的只是乖乖坐在竹籃裏,用亮晶晶的眼睛追随着他的身影、并沒有“越獄”的想法,才稍微放下心來。
棉花娃娃坐在專屬的“觀景臺”上,看着飼主将襯衫袖口一層一層挽起,露出線條流暢、肌肉緊實的手臂,又用略顯粗糙的手套包裹住那雙修長的手,最後,一只藍色的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只露出那雙略顯冷淡鋒利的眉目。
然後,飼主拿起一把寬大的刷子,從圓桶桶裏沾取了像牛奶一樣的粘稠液體,仔仔細細、有條不紊地塗到了白色的秋千上。
等秋千被完全翻新後,棉花娃娃又看見商澈用手握着一個又直又彎、形狀奇特的工具,在秋千四周的灌木間穿梭,伴随着細微的“咔吧”聲響起,一些枝葉被熟練又迅速的動作折修剪下來。
棉花娃娃看得津津有味,腦袋随着商澈的動作來回扭動,像一株小向日葵般。
陽光透過涼亭的縫隙在圓桌上投下斑駁的陰影,偶爾微風拂過,它頭頂的呆毛就會輕輕擺動。
商澈很快處理完了地上的灌木和花草,他直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背,然後向圍牆走去。
那裏的幾株的風車茉莉枝條長得橫七豎八,确實需要好好修剪和重新牽引了。
他将袖口放下,蓋住原本裸露的手臂,然後換了把花枝剪,對準一根明顯耷拉着的枯枝“咔嚓”剪斷。
棉花娃娃被這聲音吸引,看得更加專注了,它看着那些長短不一的枝條落在地上,堆積在牆角處,而飼主還在繼續,動作果斷,神情認真,不一會兒,那原本淩亂的植物就變得利落了許多,也更好看了。
陽光恰到好處地照在商澈專注的側臉上,他微微蹙着眉,有種平時少見的專注與耐心,額角滲出細小的汗珠都為他增添了幾分別樣的魅力。
棉花娃娃看的有些呆住了。
它見過商澈看書時沉靜的側影、看過他寫字時微微皺起的眉頭、看過他睡覺時慵懶的模樣...但還是第一次見飼主這副...特別的模樣。
陽光勾勒出人類挺拔修長的身形,刻畫出他專注又沉靜的神情,還有因為乾脆利落的動作而輕微晃動的發絲......
一種模糊的、類似于“崇拜”或“驕傲”的情緒,悄悄地在蓬松的棉花團裏滋生。
棉花娃娃的小貓嘴無意識地微微張着,忍不住贊嘆:它的人類飼主,果然很厲害!
不僅會得多,而且做什麽都很好看!
():不愧是棉的飼主!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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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車茉莉的枝葉茂盛,完全處理好需要不少的時間,商澈忙碌了好一會兒才放下花枝剪、轉了轉酸澀的手腕,又擡手擦了下額頭的汗,才将目光投向了涼亭裏的棉花娃娃。
“人!”棉花娃娃一直眼巴巴地望着他,見它終于忙完看過來,立刻興奮地揮了揮手,“你忙完了嗎?”
“嗯,差不多了。”商澈點點頭,應了一聲。
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襯衫和褲子都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些泥土、草屑,身上也髒兮兮的,于是他站在原地,沒有靠近這個乾乾淨淨的棉花團子。
棉花娃娃歪了歪腦袋,金色的大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惑,似乎不理解為什麽飼主忙完了還要離它那麽遠。
“一直看着,很無聊吧。”商澈語氣是慣用的平淡,目光卻悄悄觀察着棉花娃娃的反應。
“沒有!”棉花娃娃離開搖了搖自己的腦袋,回答得又快又堅決,“一點兒都...不無聊!棉喜歡看人!”
商澈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他看向不遠處那架重新刷好漆,在陽光下靜靜晾乾的秋千,又看向棉花娃娃那張寫滿好奇和渴望的臉蛋。
“想玩秋千嗎?”他開口問道,語氣雖然是疑問的,但神情卻帶着一絲了然的篤定。
棉花娃娃聞言立刻轉過腦袋,金色的眼睛瞬間亮得吓人,小貓嘴也張開,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但下一秒,它的目光又轉回到商澈身上。
它看到了飼主眉眼間帶着的一絲疲态,看到了他額角未乾的汗漬,也看到了他髒亂的衣衫。
兩個小圓手無意識地相互蹭了蹭,頭頂的呆毛也微微耷拉下來,像極了商澈剛才修剪掉的、缺乏生氣的壞枝。
棉花娃娃語氣飄忽,仿佛在極力對抗內心的渴望,然後,用很小的聲音、艱難回答道:“不...想...”
這兩字完全出乎了商澈的意料,他有些驚訝地挑起眉:“為什麽不想?”
明明這個小東西眼裏的渴望都要溢出來了。
棉花娃娃仰起腦袋,看着他的眼睛,認真又直接道:“因為...人看起來...需要休息...”
商澈愣住了,胸腔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這個小東西...竟然還會關心他...
商澈沉默了幾秒,才輕輕笑了一下,就是那笑容裏除了柔和,還參雜着一絲難以言喻的...自嘲。
“這不是你一個小棉花需要擔心的事。”他語氣聽起來十分随意。
棉花娃娃眨了眨大眼睛:“真的嗎?”
“真的。”商澈點了點頭,“這點兒活動量,還不至于累到我。”
聽到回答,又看到飼主臉上恢複了那副帶着漫不經心的神采,棉花娃娃頭頂的呆毛“噔”得一下恢複活力。
既然人不累了,那是不是就可以......
它立刻變得迫不及待起來,想要和人距離更近一些,但既然人不肯過來,那它就過去好了。
棉花娃娃在柔軟的抱枕上挪動了一下屁股,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兩只小手努力扒着竹籃的邊緣,圓滾滾的大腦袋想要探出去——
可惜,竹籃上方的弧形把手像一道欄杆,阻撓了棉花娃娃的行動,受到沖擊力的竹籃不穩地晃動一下,被商澈一個箭步上前、及時扶住。
棉花娃娃又嘗試了好幾次,蹬着小短腿,伸着小胳膊,使出了全身力氣,可還是沒能“打敗”這結實的竹籃,只能老老實實地把腦袋縮了回來,一屁股坐回抱枕上。
結果,它一擡起有些氣餒的臉蛋,就看見飼主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它,甚至微微挑了下眉,嘴角噙着一絲笑意。
商澈悠悠開口,聲音裏帶着明顯的調侃:“腦袋那麽大還想要‘越獄’?”
“棉才不會呢!”棉花娃娃立刻大聲反駁,小臉氣鼓鼓的。
它明白了,人就是故意的!
明明知道棉想要靠近他,卻故意逗棉,還看棉在這裏“苦苦掙紮”!
(=口=)!
棉花娃娃又恢複了那副大膽控訴的模樣,伸出小圓手指着商澈:“壞人類!你故意的!”
這樣才對。
看着棉花娃娃重新變得活力滿滿,甚至是熟悉的“張牙舞爪”的模樣,商澈心裏那點兒因為被關心而泛起的微妙感覺才漸漸褪去。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坦然承認:“嗯,是又怎麽樣?”
在棉花娃娃變得更氣憤前,他轉身向房子大門走去,帶着笑意的聲音随風飄了過來:
“壞人類去換身乾淨衣服,然後回來......”
“帶某個口是心非的小棉花,坐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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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澈的動作很快,沒過多久就換了一身乾淨柔軟的T恤走了出來,卡其色的衣衫襯得他整個人都輪廓都柔和了幾分。
棉花娃娃一直眼巴巴地望着房子的方向,一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內,它立刻就興奮地扭動起來,一只手扒着竹籃邊,另一只手高高舉起、在空中揮舞,語氣裏滿是迫不及待:“人!人!你回來啦!”
“嗯。”商澈不近不遠地應和着,他沒有直接過去,而是先走到白色的秋千旁,用手指摸了摸新刷了漆的地方,然後撚了下乾淨的指腹,确認油漆已經完全乾透了,才走向涼亭。
看着竹籃裏那個手舞足蹈,幾乎按捺不住要蹦出來的棉花娃娃,商澈好笑道:“急什麽,秋千又不會跑。”
什麽秋千跑不跑,棉花娃娃才不管這些,它只知道自己要是會跑的話,早就奔過去了,它朝飼主張開手,一副“要抱”的模樣,念叨着:“坐秋千!坐秋千!”
“棉要坐秋千!”
“沒見過世面的小東西。”商澈輕飄飄地丢下一句,動作生澀卻輕柔地将棉花娃娃從竹籃裏托了出來,棉花娃娃立刻順勢用軟乎乎的小圓手環着他的手臂,開心地搖晃腦袋。
白色的雙人秋千對于一個40厘米的小的棉花娃娃來說,簡直寬敞得不行,它被安放在座椅正中,看着飼主在自己面前蹲了下來。
商澈叮囑道:“坐秋千的時候不可以亂動,你太輕了,小心飛出去。”
“棉知道啦!”棉花娃娃的聲音裏是壓不住的興奮,呆毛随着點頭的動作一晃一晃,甚至帶着點兒催促的意味。
商澈卻依舊不放心地幫它調整了一下姿勢,确認它靠着椅背,重心向後。
“坐穩。”商澈低聲說,然後站到了秋千側面,一手穩住秋千,一手貼在椅背上,“準備好了嗎?”
棉花娃娃仰起大腦袋看他,金色眼睛裏閃爍着混合了緊張和期待的光芒,用力點頭:“準備好啦!”
“好。”
商澈貼着椅背上的手輕輕用力,緩慢地向前推動,秋千前後蕩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這種對于人類而言幾乎是微不足道的移動,對于第一次體驗秋千的棉花娃娃來說,卻無異于一場新奇刺激的冒險。
“哇——”
它不住發出一聲小小的、充滿了驚奇的低呼,金色的大眼睛閃得像兩顆星星:
(☆▽☆)!
棉在動!
不是它自己挪動,也不是在飼主的幫助下移動,而是坐在一個會晃動的東西上,跟随它向前又向後......
棉的天!這太神奇了!
向前——
它的視野就會随着秋千的前進而微微開闊,可以看到了更遠處花叢、圍牆。
向後——
它的目光便會落到一旁的飼主身上。
“嘻嘻......”棉花娃娃忍不住笑了出來,小貓嘴咧開,最初的緊張被新奇和快樂取代,它開始享受這種輕盈的、微微晃動的感覺。
商澈站在秋千側方,控制着秋千晃動的幅度不會太大,看到棉花娃娃适應了,才稍稍加大了一點推力,讓秋千擺動的幅度變得明顯了一些。
“高一點!人!再高一點!”棉花娃娃興奮地請求,軟乎乎的聲音幾乎要被風吹散。
“這樣就可以了。”商澈卻拒絕得更快,手上的力道控制得很穩,“再高會有危險。”
他可不想看到這個小東西飛出去。
棉花娃娃也不強求,能這樣蕩來蕩去,對它來說已經是打開新世界的大門了。
它開始試着在安全的擺動中,微微轉動腦袋,看向不同的方向,聽着鏈條摩擦發出的、有規律的輕微聲響。
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晃動的光點,落在白色的秋千椅上,也落在棉花娃娃的身影上。
它穩穩地坐在那裏,随着秋千緩緩地前後擺動,粉色的呆毛在微風中輕輕飄動,這幅畫面,帶着股說不出的溫馨與安寧。
商澈的心,也跟着那緩慢搖晃的秋千,輕輕蕩了一下。
一種莫名的、柔軟的暖意,緩緩蔓延開來,看到棉花娃娃因為這麽簡單的一件事就如此開心,他自己...好像也得到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感。
他極輕地推動了一下秋千,讓秋千在安全範圍內蕩起的幅度稍微大了一些,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嘴角一直維持在一個微微上揚的弧度。
.
棉花娃娃偷偷地,用餘光看向身旁的飼主。
少年逆着光站着,側臉的線條在光暈中顯得有些模糊,但扶在鐵鏈上的手卻骨節分明,穩穩地把控住住秋千的節奏。
他的目光似乎落在遠處的樹梢,又似乎什麽也沒看,只是安靜地陪着它,守着這短暫而快樂的時光。
一種暖洋洋的、安心的感覺,将棉花娃娃緊緊包圍,它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很幸福。
金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着商澈,不多久就下了一個結論:
嗯...這大概就是棉花娃娃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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