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9秦昊进去的时候,老人已经坐起来了。
八十三岁的程望舒瘦但精神,看到秦昊进来,先打量了他一会儿。
“后生,允汐说你的针法带华阳一脉的路子。你从哪学的?”
秦昊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晚辈的一位老师跟您是同门。”
“同门?”程望舒的眉毛动了动,“华阳一脉能教针法的就那两个人——我和师兄。我师兄陆鹤年二十年前就不知所踪了,你是他的弟子?”
“不算正式弟子,学了他几个月的针法。”
程望舒的手指在被子上敲了两下。
“几个月就能把内关渗透功练到那个程度?”
“晚辈有点基础。”
老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点基础……行,你小子不肯说实话,我也不追问了。能治我这老骨头就行。”
秦昊给程望舒做了一次全面的诊脉。
老人的情况比他预想的复杂一些。
肝郁气滞是主因,但还夹杂着肾气不足和脾胃虚弱。
几条经络的瘀堵环环相扣,牵一发动全身。
“程老,您这个情况,我计划分三个阶段治。第一阶段先疏肝理气,把最要紧的堵点通开。第二阶段调补脾肾,给身体兜底。第三阶段通调全身经络。每周针灸两次,配合中药,至少要一个半月。”
程望舒听完点了点头。
“你安排。”
秦昊打开针盒,开始施针。
叶允汐站在床尾,安静地看着。
秦昊的针法确实带着华阳一脉的影子——取穴精准,手法沉稳,运针时指尖有一股绵柔的力道往穴位深处送。
程望舒闭着眼,感受着经络里那股流动的暖意,面色渐渐松弛下来。
四十分钟后,秦昊收针。
程望舒睁开眼,长舒了口气。
“舒服,比师兄当年给我扎的还舒服。”
秦昊写了个方子放在床头柜上。
“今天先到这,后天同一时间我再来。”
“好好好。”程望舒冲叶允汐摆手,“送人。”
叶允汐跟秦昊出了卧室,带上门。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你扎针的时候,我在后面一直在看。”
叶允汐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秦昊接过来。
“你的内劲不只是华阳一脉的东西。”叶允汐坐到沙发另一头,跟他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里面混着至少两种以上的真气运行方式。”
秦昊喝了口水没接话。
“你学过的东西很杂——但杂而不乱,很难得。”
“你看得出来?”
“我学过十二年生物化学,又跟我外公学过六年中医基础。经络和气感的东西我不精通,但辨别运行路径还是做得到的。”
秦昊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
叶允汐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宽松毛衣,领口稍大,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
她的坐姿很随意,一条腿盘在沙发上,手肘搁在靠背上撑着头。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松弛得不像是在跟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男人独处。
“秦先生。”
“嗯?”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来龙海吗?”
秦昊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他没问。
“你想说就说。”
叶允汐笑了一下。
“一半为了生意。汐云在龙海拿了一块生物医药产业园的地,需要跟本地企业对接。另一半——”她停了两秒,“是为我外公。他的老毛病省城的医生治不好,我听说龙海最近出了个厉害的中医,治好了顾家的顾老爷子。”
“你说的是我。”
“对。但我来之前不确定是你。”叶允汐偏了下头,“直到停车场那天,我看到你的手——手指上有长年持针的茧。再加上你出手的速度和力道,我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女人的观察力。
秦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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