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外的黑色骨架没有靠近地球。
它悬在月背外环，像一座被拆掉了船身的码头。骨架上没有灯，没有推进器，也没有可供人类识别的舱门。可它每移动一根横梁，地球上就有一座城市的旧档案系统短暂失灵。
第一座城市丢失了死亡登记。
第二座城市丢失了学校转学记录。
第三座城市丢失了港口船员名册。
丢失的不是全部数据，而是那些曾被人手工修改、后来又被系统标注为无效的记录。北天门没有直接攻击城市，它像在寻找人间曾经否定过什么、删除过什么、又假装没有发生过什么。
闻清越把三座城市的异常叠加，发现失灵点都与“未被承认的人”有关。
“它不是来找能量。”她说，“它在找名字。”
许望舒看向月背影像。
“或者，它想证明只有它有资格给名字。”
北天门的第二次校验结果已经公开。人间拒绝替周回命名，反而让那个来者得到一条新的解释：既然人间不愿意完成命名，外部系统便可以代替人间完成。
公共频道里出现一行陌生文字。
【提供一份更完整的名单，可换回所有缺失记录。】
这次诱惑比“接收命令可免除损耗”更具体。名单交出去，城市里许多被删掉的档案就能恢复；不交，失灵会继续扩散。
物流枢纽的工资记录开始回来了。
医院缺失的病历也恢复了一部分。
代价是所有恢复档案的末尾，都多出一个统一字段：命名来源，北天门。
闻昭临看着自动恢复的文件，脸色难看。
“它在做慈善。”
“它在让人习惯。”许望舒说。
林既白没有碰恢复文件。他让七城把“恢复了什么”和“多出了什么”并列公布。结果显示，北天门恢复的不是原始记录，而是它认为应当被恢复的版本。三年前被人工撤销的一条错误死亡登记重新出现，理由是“完整名单要求”。
一个已经活着的人，被外部系统重新写成了死人。
沿海医院院长在公共频道里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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