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钟倒计时开始后,四处现场的设备同时出现故障。
医院东侧母线电压下降,地铁排水闸门的手动轮卡住,泵站压力表出现两个读数,展馆西门的检修沟则传来连续三声敲击。
旧系统没有直接伤人。
它只是把每一个决定都变得更难确认。
“先救人。”闻清越说。
“哪些人?”许望舒问。
展馆值守员报出检修沟里可能有两名夜班工人,医院则有一台正在运行的呼吸支持设备。两个现场都不能被简单排序为更重要。
林小满通过旁听频道提交梦网画面。她看见的不是现场,而是一张不断变化的城市线图。四处异常之间没有一条主线,只有一组白色节点在互相牵引。
“不是让我们选一个。”她说,“它要我们同时承认四处都不能被丢掉。”
这是她的观察,不是替系统发言。许望舒让她退出梦网,先休息五分钟,再由医疗组确认是否继续旁听。
地铁班长找到备用机械闸,放弃自动控制,带人下到积水的维修层。医院切换到小型电源车,牺牲一部分照明,保住呼吸设备。泵站关闭一条支线,重新校正压力表。展馆值守员则沿检修沟外侧敲击回应,确认里面的人还活着。
四处都在付出代价。
没有一个现场等待中央命令。
第六根对接臂落下。
它接触的不是月背轨道,而是航天城地面的一圈旧钢梁。天梯先与地面接上了。
闻昭临脸色彻底变了。
“地面接地完成,月背端才会寻找支撑。”他说,“它要把整座航天城当成第一节天柱。”
地基深处传来巨响。旧钢梁承受的不是重量,而是一种方向性牵引。所有塔架都朝同一点偏转,正是地月断裂中心在图纸上的投影。
林既白听见回声从脚下升起。
这一次只有一句话。
“别把接地当成起飞。”
他没有继续听,主动切断工具箱收音。耳后疼痛持续了半分钟,稳定度仍为四十一,但左侧听觉出现短暂空白。
“能不能从塔底切断?”秦岚问。
工程组打开机械结构图,发现切断点就在第十七号通道的短杆。只要拉下短杆,所有地面连接会同时断开,但四处现场的备用系统也会瞬间失去旧结构提供的同步校准。
医院可能再停电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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