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都不得默认继任。】进入复核页后,“共工变量”状态第一次出现冲突。
旧系统坚持变量必须有一名当前持有人。纸条却明确反对默认继任。若林既白没有主动接受,系统就只能继续寻找下一名与天柱回声兼容的人。
候选列表在三秒内扩到两百七十四人。
维修员、航天工程师、月背样本接触者、梦网患者、旧神残响适应者,甚至一名只在展馆摸过不周山模型的七岁孩子,都因某种相似性进入排序。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兼容率,却没有本人同意栏。
主控立即冻结名单,不删除生成记录。名单证明旧制度会怎样寻找继任,不能证明其中任何人适合,更不能把“被系统看见”变成候选义务。
“先查共工是什么。”许望舒说。
断柱档案没有人物小传。最早一版里,“共工”只出现在设备拓扑图上,标在十六个操作位共同汇入的总线上。每个操作位权限都很低:有人负责切断时钟,有人负责撤销旧授权,有人负责让南天门失去人间姓名索引,还有人只负责在断开后保留求救通道。
任何一人都不能单独断柱。
十六个操作位之间还有一条很窄的回传线。每个人执行前,都只能看见其他位置的完成状态,看不见对方姓名、级别和理由。设计者显然防备过权威压力:一名普通温控员不需要知道另一端站着项目主管,只需要知道那项边界是否满足;项目主管也不能因职位更高,越过他面前的中止键。
可这种匿名同样有风险。若某个位置持续失败,其他人无法判断是设备损坏、本人拒绝,还是信号根本没有抵达。原图在每个状态灯旁都留了一条“询问但不代答”的窄带,只允许发送一次事实问题,不允许传送命令。
后来版本删掉了窄带,只保留状态灯。旧系统因此不再询问为什么有人不操作,只会把那个人判成掉线,再寻找继任。断柱计划从共同工作变成个人使命,并非只删掉了十六个人,也删掉了他们彼此说明界限的能力。
十六路信号同时满足边界后,总线才产生一次“共工变量”。它是共同工作的结果,不是某个天生该撞山的人。
后来的神话档案删掉了十六个操作位,只留下一个披发撞山的巨大人影。工程制度又把人影反写回权限系统,于是共同处置被压成个人使命,十六种有限责任变成一个人必须承担的全部代价。
林既白看着拓扑图。
“共工,是共同工作?”
“词源不能靠现代字面直接证明。”许望舒说,“但现有工程图支持它至少曾是一条汇总总线。至于神话名称先出现,还是工程人员借用了旧称,目前不知道。”
这个限制没有削弱发现。
无论“共工”最早意味着什么,断柱原案都没有要求一个英雄独自完成。林既白被标成共工变量,是旧系统把汇总结果误装进个人账户后的产物。
技术组将十六个操作位逐项恢复。
其中九项已有明确功能,四项只剩设备编号,两项被后来的修复目录覆盖,最后一项没有名称,只写着“允许失败”。
自动守卫无法识别“允许失败”。它把这一项标为风险漏洞,建议删除。
许望舒保留了它。
“可能是测试位,也可能是撤销权,或者只说明方案没有保证成功。先不解释。”
闻昭临却认得那枚符号。
“早期天梯试验里,它表示中途否决。”他说,“十六个操作位中,任何一位发现后果超出授权,都可以让本次汇总不成立。不是让设备随便坏,是允许人说现在不能继续。”
天衡旧规程支持他的解释。可规程比断柱图晚两年,不能证明两处符号必然相同。技术组只将“中途否决”列为高相关可能,不直接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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