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既白没有选。
工具箱给出的两个按钮,一个写着修复,一个写着执行。修复会调用继任修补员身份,执行会调用共工变量。无论按哪一个,系统都会先确认他接受某种旧身份,再允许他讨论任务内容。
“先领工牌,再问你愿不愿意干活。”他说,“设计这页的人应该去管食堂。吃不吃都先扣饭钱。”
小满把自己的确认屏转过来。
她那一页也有两个选项:开放南天门密钥,或者维持断柱准备。前者把她当接口,后者把她当封锁工具,同样没有“我不参加”。
许望舒的页面则要求她在“嫦娥复核”和“广寒宫见证”之间选择。她已经纠正过候选身份,冷库仍把每一次有效复核解释成岗位回归。
三个页面彼此独立,却使用同一种旧结构:承认你存在,只承认你以系统需要的身份存在。
秦岚冻结选择栏,要求添加第三项。守卫拒绝,理由是断柱预案不存在无关人员;凡被计划识别者,要么修复,要么执行,要么作为接口和见证。
“那就不在它的表里回答。”许望舒说。
主控建立人间本地声明,不引用旧选项编号。
林既白确认:当前不接受修复员或共工变量任务,不授权工具箱接入,不否认档案可能涉及自己,但要求先复核方案、来源和代价。
小满确认:南天门密钥仍关闭,不承担断柱或修复的默认义务。
许望舒确认:参与证据复核,不接受嫦娥岗位,不以见证人身份替任何历史签署补齐效力。
三份声明没有合并成人间集体拒绝。任何人以后都可以改变自己的决定,也不能借另外两人的边界提高自己的票数。
声明完成后,旧页面把三人的“不在表内作答”统一标成操作超时。倒计时结束,修复、执行和见证三个按钮同时变灰,页面却没有自动选择。技术员将这次超时与过去记录比对,发现旧系统以前会在最后一秒替沉默者选择风险最低项;这一次,外层声明切断了默认路径,超时终于只表示没有在规定时间操作。
秦岚要求保存整段倒计时。小满问一张什么都没选的页面有什么可保存。
“保存它没有替你选。”秦岚说,“以后有人会说,系统不可能允许空白。我们得让空白也留下证据。”
旧页面仍亮着,却第一次无法把沉默解释成默认选项。
技术组转向版本链。
第一批送来的不是机密数据,而是几张普通借阅单。十二年前,工程组有人借走“故障隔离测试”,有人借的是“不周山结构失配”,归还时间却落在同一天。两张借阅单使用同一个档案编号,柜位也相同,领取人签名一个完整、一个只剩压痕。值班管理员当时在备注栏写过一句:“又拿错封面。”
这句抱怨不能证明有人故意调包,却能证明双版本在日常流转中已经造成混淆。档案错误不一定来自一次精心策划的阴谋,也可能被无数次“大家都知道是哪一份”慢慢放大,直到后来的人再也不知道。
技术组没有只追那个缺失签名。他们同时检查柜位、借阅习惯、装订材料和归还后的扫描记录。若只找到一个犯错的人,系统仍可能把所有版本混乱归给个人,再保留那套允许同编号覆盖的制度。
冷库纸本有七层装订孔。最早三层对应“结构失配”,第四层曾换过封面,第五层加入“故障隔离测试”,第六层把整套材料归进修复预案,第七层则在林望川失踪后补入执行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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