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骤起,夏季茂密的树梢被吹得晃动不止。
路过的村民看见田家宅子面前,还未婚配的田香凝紧紧地抓着江家流放犯的手,无不窃窃私语。
“田姑娘,你先放开。”江清和扭动着想抽出自己的手。
田香凝却抓得更紧,坚定的眼神里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京城的官宦子弟大多文武兼修,江清和也不例外。
他只要稍稍使力便可以将她的手掰开,但他不想伤了她。
“我们萍水相逢,你对我的事一无所知。”
“你无需因为觉得欠了恩情,而勉强自己与我来往。”江清和道,语气仍是那样平静。
这话他是面对着田香凝说的,实际却是讲给路过的人听的。
但田香凝不知道他的用意。
她死死地盯着他,眼里写着不可置信。须臾,她抿嘴道:“你闭嘴。”
江清和被田香凝的愤怒吓了一跳,愣了愣,真的没再说下去。
田香凝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说“我等会儿再找你算账”。
她转身,对两名村民道:
“石头嫂,李姐,他爹犯了什么事,江家为什么被流放到了杏花村,我确实一无所知。也很感谢你们特地来告诉我。”
“但我觉得,就算做父亲的有错,那也不应该怪到儿女头上。”
“我爹也是个混账。按照这个逻辑,那我不也是个混账?田继业和田芳凝不也是坏种?”
“但我们都不是。我们努力生活,做买卖,和大伙也相处得很好。”
“既然你们没有因为我爹的坏而嫌弃我们,还一直维护帮助我们,为什么到了江清和身上,却要因为他爹的罪名惩罚他呢?”
石头嫂被田香凝说得愣在原地。
江家的事,她也就是村里人怎么说她便怎么听。
她还以为告诉了田香凝,她会感激自己,没想到她居然会帮江清和说话。
偏偏她说得有理有据,自己一时间也想不出该如何反驳。
她只好清了清嗓子,想随便说个两句缓解一下尴尬。
但李嫂却是个硬脾气,她认定了江家不是好人,觉得田香凝年轻,定是被这小子的皮囊给蛊惑了才这么替他说话。
她驳斥道:
“香凝,你爹是对自己儿女不好,但他没有害人。可他爹贪的是老百姓的钱,军人们因为他都吃不饱饭了!性质根本就不一样。”
听见村里人这样捏造他家的罪名,江清和也听不下去了。
他爹一生廉正清明,正是因为太干净,挡了别人的道,才被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说他侵吞税银。
最后御史台查了半天也没查到实质证据,只能把案子定性为了失察渎职,判了流放。
老皇帝开恩仍让他们在村子里有人身自由,只需每月到县衙里报道。
他一身武艺,面对这些乱嚼舌根的村妇,三两下便能吓得她们开不了口。
但她们是田香凝的客户,他不想给她添麻烦,能做的只有离开。
“田姑娘,无需多言。”他转身看向两人,眼神透着阴冷:“江某自知身份,这便离开。我也只是偶尔经过到店铺里坐坐,各位不用担心我往后会打扰了她。”
“你知道就好,这酒铺岂是你想来就来的!”见江清和退缩,石头嫂又来了劲,咄咄逼人道。
“江清和!”可田香凝却狠狠地拽了他的手一下:“你今天要是这么走了,我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她把话说得又急又重,江清和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里泛起了愧疚。
他心中清楚,两人不再有交集,这才是对她最好的。
可此刻,他却无法狠下心转身离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是没有拂开她的手。
田香凝见他的态度软化,这才定下心,转过身,平和地对妇人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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