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尽未尽,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醉春楼二楼雅间里,烛火燃了一夜,早已烧得只剩半截,灯芯上结着一颗暗红色的灯花,摇摇欲坠,将室内的光影拉得忽明忽暗。
许念安缓缓睁开眼。
周身那层土黄色的灵光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没入他丹田深处。
先天息壤的温润之力在经脉里游走了最后一圈,稳稳沉淀下来,将他原本亏虚的根基又夯实了几分。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微凉的晨风中化作一缕白雾,转瞬消散。
累。
是真的累。
整整一夜不间断地炼化先天息壤,哪怕他有千年修行的底蕴撑着,
此刻也只觉得心神耗损得厉害,脑袋里嗡嗡作响,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酸软沉重的乏意,连抬手指尖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许念安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缓缓撑着桌沿站起身。
坐了一夜,腿脚都有些发麻,
他活动了一番僵硬的肩背,骨节发出几声细微的脆响,积压一夜的滞涩感这才稍稍缓解。
他感受着体内的道根在日益充盈,欣慰的笑了笑,
毕竟他的终极目标,可是追求那无上大道,
本以为希望破灭,大道不再,可如今道根在一点点恢复,他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许念安,我相信你,终有一日你会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重现当年…..
"
他话还没有说完,
只看见窗外天际一道细碎的白光骤然掠来,速度极快,精准无比地穿过窗缝,轻轻落在他身前的桌案上。
正是他昨夜寄出的灵鸽。
雪白的玉鸽羽翼轻颤,赤色晶石眼眸微光闪烁,自带一股灵动的灵气,落在桌上还歪了歪脑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许念安眼底微动,内心那根弦又不由的紧绷了起来。
“也不知道顾家最终同意了没。”
许念安嘟囔了一句,就连他也拿不准那位的态度。
他伸手轻轻抚开玉鸽腹间的暗格,取出里面崭新的符纸。
手指铺开纸页,顾家老祖顾玄苍那苍劲古朴的字迹映入眼帘。
纸上言明,
顾家已然尽数应允他的所有请求。
今日天亮之后,家主顾承业便会亲自赶赴南海鹿家,主动提出解除顾长风与鹿聆的婚约;
对外会以顾长风心有所属,不愿耽误鹿聆姑娘大好青春为由周全双方颜面,绝不泄露半分内情。
除此之外,顾家正式许诺,百年之内庇护南海鹿家,为其撑腰稳压周遭势力,保鹿家安稳无虞。
最后末尾还附了一句,顾家感念救命之恩,知晓他现下处境艰难,若他愿意,可随时前往东荒顾家暂避风头,顾家必以贵客之礼相待。
许念安看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成了。
他将符纸随手折好收进袖中,心里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顾家既然应了,那鹿聆这丫头,就就不会再自寻死路了吧。”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蜷成一团的身影上。
鹿聆睡得依旧很沉,迷迭香的药效没有完全过去,呼吸绵长均匀,眉头微微舒展开来,比昨晚那副满身尖刺的模样柔和了太多。
被角被她蹬得有些凌乱,一只光裸的小腿伸在外面,脚踝纤细白皙,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许念安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快亮了。
按照他和若梦姐的老规矩,迷迭香虽然能混淆买家的记忆,可天快亮的时候,他必须躺到买家身边去。
说白了,就是做戏要做全套。
当年他在醉春楼待了七八年,这套流程熟得不能再熟。
那些女修第二天醒来,看到身边躺着个俊俏公子,
再加上迷迭香造成的记忆模糊,自然而然就会以为昨晚发生了什么,既不会深究,也不会来找麻烦。
毕竟,谁会愿意承认自己花了大价钱,结果什么都没干呢?
他叹了口气,走到床边,
脱了外袍搭在衣架上,只着中衣,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在鹿聆身侧躺了下去。
他还刻意的把衣服领口拉开,显露出大片的肌肤。
毕竟是演戏,太假了反而容易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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