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气氛因顾长风这句混账话僵了一瞬。
顾承业脸色铁青，抬手就要拍桌子，却被顾玄苍一个眼神制止了。
"让他说。
"
老祖宗开口了，顾承业只能悻悻地收回手，瞪了儿子一眼。
顾长风却像没看见似的，把玉杯往案上一搁，坐直了身子，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收了几分，难得正经了一次。
"爹，各位长老，我知道你们觉得鹿聆天资好，退了可惜。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我顾长风虽然混账，但也不至于强娶一个不想嫁我的女人。
这婚要是成了，两个人都不痛快，往后日子怎么过？天天对着一张冷脸，我肯定以后连家都不回了。
"
"你！
"顾承业气结。
"而且，
"
顾长风没给他插嘴的机会，继续道，
"许哥是什么人？当年要不是他，我这条命早没了。他如今开口求一件事，咱们顾家要是推三阻四，传出去，人家怎么说咱们？忘恩负义？
"
这话一出，大殿里更安静了。
顾长风说的是实话。
顾家能在东荒立足，靠的不光是实力，还有
"情义
"二字的名声。
当年顾玄苍亲口许下的承诺，如今许念安真的找上门来，要是不认，这脸可就丢大了。
大长老顾松沉吟片刻，率先开口：
"老祖，家主，老朽以为，长风说得有几分道理。
“许念安此人，老朽虽未见过，但也听过他的名号，当年名震九州的大乘修士，如今虽然……修为跌落，但他既然开了这个口，咱们确实不好拒绝。
"
二长老顾柏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承诺一事，事关顾家颜面。况且，信里说得也明白，不是替鹿家求情，而是替长风完成心愿。这么一来，咱们退婚也师出有名，不至于被人说闲话。
"
三长老顾柳却皱着眉：
"可鹿聆那丫头的天资……实在可惜，二十五六的金丹后期，这等天赋，若是能嫁入顾家，将来必定是一大助力。
"
"三爷爷，这话灵汐可不认同哦！
"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顾灵汐忽然开口了，声音婉转动听，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要让许念安看见了，绝对会大跌眼镜，
这他哥的，是一个人吗？
众人慈祥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跟看向顾长风的眼神简直天差地别。
也不怪顾家众人对待顾长风和顾灵汐是两个反应，
主要是身为顾家少主的顾长风，简直跟个魔丸一样，
出门在外不是在败坏顾家名声，就是在败坏顾家名声的路上。
所以久而久之，更能衬托出顾灵汐的乖巧和懂事，虽说顾灵汐也算个小魔丸了。
“哦？灵汐有什么想法啊，不妨说出来让三爷爷听听啊。”顾柳捋着胡子，慈眉善目的看向顾灵汐。
"三爷爷，您只看到了鹿聆的天资，却没看到她的性子。
"
顾灵汐不紧不慢地继续：
"鹿聆此人，我也略有耳闻。据说她十五岁筑基那年，有个世家公子纠缠她，被她一剑挑了手筋，从此再没人敢上门。
这样的性子，若是被逼着嫁一个不爱的人，您觉得她会安安分分地当顾家的媳妇？
"
三长老顾柳一愣，这倒是他没想到的因素，一个天姿聪慧却不忠心顾家的人待在顾家，这可是一个瞬时炸弹。
还很可能因此记恨顾家。
顾灵汐又道：
"更何况，那个混蛋在信里提了一个条件，让咱们顾家庇护鹿家百年。这个条件，其实对咱们顾家来说，并不算亏。
"
"怎么说？
"顾承业皱眉。
"鹿家虽然只是二流末尾，但鹿聆的天资摆在那里，未来有咱们顾家庇护，必能突破到化神境界，甚至炼虚也极有可能。
咱们顾家今日护她百年，他日鹿聆成长起来，这份人情她不会不记。
"
顾灵汐的目光落在案上的符纸上，语气平淡：
"与其强娶一个心怀怨恨的天才儿媳，不如卖一个顺水人情，换一个将来可能的盟友。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
大殿里沉默了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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