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起初还只是低低的,到后来越来越大,笑得她肩膀都在发抖,笑得眼角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
“你这人……”
她一边笑一边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释然,又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暖意,
“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她当然没把这话当真。
一个醉春楼的艺妓,能有什么办法撼动东荒顾家的婚约?
别说他了,就算是她家族的族长亲自去顾家退婚,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过是哄她开心的场面话罢了。
可不知为何,明明知道是假的,她心里那团堵了许久的郁气,竟真的松动了一丝。
就好像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忽然有人递过来一根蜡烛,哪怕明知道那点微光根本照不亮前路,可心里还是会忍不住生出一丝暖意。
“你知道吗,”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还带着笑后的沙哑,“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
“我身边的人,要么劝我认命,要么劝我为家族着想,要么就干脆避着我走,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只有你,一个跟我非亲非故的人,会跟我说……你有办法。”
她抬起头,看着许念安的眼睛,那双红红的眸子里映着烛火的光,亮得惊人。
“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哄我,”她轻声说,“但……谢谢你。”
许念安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他当然不是在哄她。
顾长风那家伙为了逃婚都能偷跑出来,说明顾家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
只要操作得当,让这门婚约
"名正言顺
"地黄掉,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这些,现在还没必要跟她说。
许念安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女子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自己在哄人,心里那点暖意却更甚了。
她站起身,绕到许念安身侧,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微微俯身。
酒气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扑面而来,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沾着的细碎泪珠,能看清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汽。
“既然你这么会哄人……”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妩媚,又有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那今夜,便好好陪陪我吧。”
她说着,便要抬腿跨坐上来。
可就在这时,
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悄然弥漫开来。
那香气极淡,起初像是窗外飘进来的花香,混在醉春楼本就浓郁的脂粉气里,几乎难以察觉。
可随着那香气一点点渗入鼻息,女子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的眼神涣散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缓缓抽走了。
“嗯……?”
她晃了晃,伸手想扶住什么,却只抓住了许念安的衣袖。
手指的力道在迅速流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整个人软软地往下滑。
“你..…”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
眼前的画面开始旋转,烛火的光在视野里拉成一道道模糊的金线。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之前,她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将她下坠的身体稳稳接住。
然后,她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额头轻轻磕在一个温热的肩窝处。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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