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安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已经哭得狼狈不堪,却还硬撑着摆出一副满不在乎模样的女子,心里某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身不由己的人。
修真界看似逍遥,实则弱肉强食,越是大家族中的子弟,越是被条条框框捆得死死的。
婚姻、道途、甚至生死,往往都由不得自己。
眼前这女子,不过是其中一个缩影罢了。
可她偏偏是顾长风的联姻对象。
这就有意思了。
许念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到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
“那我问你一件事。”
女子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水光,鼻音重重的:“什么?”
“若是……这婚约能取消,”许念安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不是就能打消那个念头了?”
他没有说破
"去死
"两个字,可女子显然听懂了。
她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取消了又如何?”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你不会懂的,。”
她顿了顿,觉得跟一个醉春楼的艺妓讲这些也没有意义,反正事情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不过,当她想到,
眼前的男子,
将是她人生意义上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人后,
跟他再说些废话也就无所谓了。
“我家族之所以非要把我嫁去顾家,看重的本就不是我这个人,而是顾家的声势。
东荒顾家,执掌万壑烽台,门下强者如云,在整片修真界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族。
有了顾家这门亲事撑腰,旁的家族才不敢轻易联合起来打压我们。”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可许念安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多少无力和绝望。
“你以为我没想过逃吗?”
女子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逃了,家族可以立刻把我除名,然后换一个旁支的姐妹嫁过去。
可我爹娘呢?他们生养了我一场,到头来却要因为我的逃跑,在族中被人戳脊梁骨,被剥夺所有资源,甚至……被关进思过崖,永世不得出。”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若是我被顾家退了婚,丢的更是整个家族的脸面。
到时候,不光我要受族规严惩,就连我爹娘……也会被牵连,在族中再无立足之地。”
“我死了,一了百了。家族大可以对外说我病逝,再换一个人嫁过去,谁也不会为难我爹娘。”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硬是没有让眼泪再掉下来。
“你说,我除了死,还有什么别的路可选?”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楼下隐约传来丝竹之声和觥筹交错的喧哗,可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所有声音,只剩下两人之间略显沉重的呼吸。
许念安看着她,忽然开口:
“我有办法。”
女子微微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我有办法。”
许念安重复了一遍,语气不疾不徐,听上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既能取消这门联姻,也能让你和你爹娘都不受牵连。”
女子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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