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不常来,
隔三差五才会出现在听竹轩门口,每次来都带着正当的理由,
有时是送几卷宗门典籍供许念安翻阅,有时是来请教剑法,有时是来确认传送阵筹备的进度,
做完该做的事就走,从不拖泥带水。
可她又总是
"恰好
"挑在周念禾不在的时候来,
每次来都穿得利落干净,带着她自做的糕点,站在院门口不卑不亢地说一句,
"前辈,台月又打扰你了
",
然后自然而然地坐下来,谈修行,谈剑法,谈中域最近的传闻。
许念安注意到一个细节:澹台月每次来,都会在他那杯茶凉透之前,不动声色地替他续上新的。
她的靠近像是溪水漫过石头,无声无息,不刻意,不逼迫,等你回过神来时,水已经浸过了石面。
而周念禾则像春日枝头炸开的桃花,扑面而来,鲜艳热烈,满树粉白,让你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许念安看在眼里,却都装作没看见。
他既没有偏向谁,也没有疏远谁,保持着一种客气的,不远不近的距离,
对周念禾像个兄长,
对澹台月像个前辈,
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偏生这副不偏不倚的态度,反倒让周念禾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某日午后,
周念禾照常来听竹轩蹭茶喝,才坐下没一盏茶的功夫,院门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澹台月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她手里没带食盒也没带卷宗,就那样往门口一站,目光在周念禾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许念安:
"前辈,传送阵已经调试完毕,阵纹查验无误,晚辈来跟您说一声。
"
"有劳台月了,辛苦了。
"许念安面带微笑的点头,
可心里想着,这么多天这破阵可算是好了,等他一到南海,就找借口偷溜出去,
然后臣这一走,便是一辈子。
这些天下来,
他发觉周念禾和澹台月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有种要步入温幼棠的后尘。
特么的,
他真有点害怕了….
"应该的。
"
她说完,目光瞥向一旁的周念禾,语气平淡:
"周师妹也在?正好,后日出发,师妹的东西可收拾好了?
"
周念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脸上却挂着甜甜的笑:
"都收拾好了,师姐放心。
倒是师姐你,这忙前忙后的,又调阵法又乱跑的,可别累坏了身子,到时候我爹又要说我的不是了。
"
"不累。
"
面对周念禾的阴阳怪气,澹台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又看向许念安,语气柔和了几分,
"前辈,南海那边风物与中域不同,晚辈备了些驱瘴的丹丸和换洗衣物,明日一并送到听竹轩来。
"
"……台月太费心了。
"许念安有些意外,
他在尽量当隐形人,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前辈长途跋涉而来,晚辈理当代劳。
"
她说完,微微颔首,转身便走,干脆利落,不给人挽留的余地。
周念禾望着澹台月消失的背影,低头喝了一口茶,鼓着腮帮子,
把那片茶叶梗嚼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死绿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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