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如今的他已是这修仙世界食物链的最底层,弱肉强食,莫过如此。
也正因如此,他想要重铸道基、恢复修为的念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
温幼棠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化作一道银白色虹光,破空离去。
"走吧,随我来。
"
话音落下,温玉衣袖一拂,一道柔和的清光将许念安裹住,携着他掠出了听雪峰,朝主峰深处飞去。
"温长老怕是早就料到我会被带来无情宗吧。
"许念安语气淡淡,
"如此说来,你今日想问的事,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
温玉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飞遁的速度反倒加快了几分。
许念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看来,自己身上那点见不得光的
"秘密
",早已被温家高层知晓了。
也难怪方才在听雪峰上,这位大长老要与他演那么一出戏,先是喊打喊杀,再顺水推舟卖温幼棠一个人情。
"温长老,我早就看透了。
"许念安开口,
"这修仙一途,说到底不过'利益'二字。你我之间也不必再遮遮掩掩——若我把你想要的东西交出来,你能否现在就放我走?
"
什么情深义重,什么慈悲善念,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过是裹着糖衣的谎言。
到头来,人人都是利益至上的信徒。
这是许念安修行千年得出的、最冷酷也最真切的结论。
从温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天璇城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也是,倘若天下人都知道他身负那样的秘密,他这条命,只怕再无一日安宁。
"呵呵。
"温玉轻笑一声,
"急什么。这种事,还是坐下来慢慢聊比较好,许道友。
"
说着,她已带着许念安落入主峰深处一间隐秘的密室。
二人一入内,她便信手布下层层禁制,将整间石室封得密不透风。
"许道友不必忧心。你的行踪,只有我温家上层几人知晓,并未惊动宗门,更谈不上什么觊觎。
"
"为什么你们会……
"许念安话到一半,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
"看来,这世上果真是防不胜防啊。我原以为,温修竹那等天资愚昧、素来不得重用之人,早就插不进你们温家的核心事务了。
"
只是略一思忖,他便想通了关节。
自己身上那点秘密,本就只有安云宗极少数高层略知一二。
若想探查,动手的必是宗门里位高权重之辈。
至于自己离宗之后的行踪本该无迹可寻,如今却被人精准截住,这里头,多半也少不了那个人的手笔。
真没想到,温修竹这厮,竟对落井下石这般热衷。
从散布他修为尽废的消息,到把他的行踪透给温幼棠,再到勾连温家高层……一环扣着一环,处处都是杀机。
"我们温家如何,还轮不到许道友来置喙。
"
温玉端坐上位,美眸半阖,语气慵懒却暗藏机锋,
"家主的意思是,让我不必为难你。
“只要你肯把该说的都说出来,念在你如今生不如死的份上,从前的恩怨,我们便既往不咎。
"
许念安心中冷笑。
温玉这等被家族捧在掌心、众星拱月养大的天之骄女,怎会真把他这个废人放在眼里?
如今一口一个
"道友
"叫得亲热,若非贪图他身上那点价值、又背着家族的差事,只怕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下。
"那么,你能答应我的条件吗?
"许念安平静道,
"那些东西如今对我已是无用之物,告诉你们,也无妨。
"
"许道友,都到这般田地了,还有心思跟我讨价还价?
"温玉眉梢一挑,
"我说一年之后放你走,难道还会食言不成?还是说……要我把你道基已在悄然修复的事,当众宣扬出去?
"
"什么?!
"
许念安神色骤变。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强自压下了心头的惊骇,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温长老,你我素无仇怨,而你也并不希望我长久地留在温幼棠身边,对吗?
"
他缓缓开口,字字斟酌。
"太虚神墟我确实进去过,也确实得了几张阵法。只是受修为所限,殿内那些至宝,我一件都没能带出来。
"
"否则,我也不必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选择逆天而行登天梯了。
"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放我离开,并保我平安送到远离北境之地。
“作为交换,我可以将手中所得的所有针法,连同太虚神墟外殿的所见所闻,一并奉上。
"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当然,你若打算强行搜魂……我先前埋下的禁制会即刻触发,让我魂飞魄散,什么都留不下。
"
言罢,许念安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望着温玉。
温玉默然,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许念安也不着急。与各路修士打了千年交道,他太清楚这种利益交易背后的门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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