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闹又是日上三竿。
张娘做了黄金鸡,裴瑾宣风卷残云般吃掉一整只,像是饿狠了。张娘怕这头小壮牛累坏,又赶着去添了几道菜。
林慈坐在边上,看破不说破,只是偶尔与裴瑾宣对上目光,脸颊便不自觉地发烫。她忍不住在桌下踩他的脚,示意他收敛些。
裴瑾宣眯眼笑着,满心欢喜,夹了鸡腿放她碗里。
“这几日你辛苦了,多吃些补补。”
林慈面红耳赤,下脚更重了。
他反倒更来劲,把另一只脚也凑到她脚边,压低声音道:“别光踩这只,这儿还有一只。”
林慈羞得不想搭理他。用完饭,她便去了地窖,照例给宋轩“喂饭”。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几日宋轩似乎有了些神智。可每当她试探着问话,他又变回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叫林慈白高兴一场。
她寻思,也许把宋轩放出地窖可能会好一些,然而一想到那晚的惊险,立马打消了念头。可若是继续将他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她又觉得对不住他,左右都为难。
“实在不行,将他了断吧。”裴瑾宣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倚在石门上,语气难得地认真,“我不全是为了吃醋。这无神无智的活尸留在世上,终究有违天道。倒不如放他往生,也放过你自己。”
宋轩是林慈的执念,放下岂是这么容易的?
她低着眉,半晌不语。
裴瑾宣见她犹豫,唇角微撇,赌气似地说:“你不愿意便罢了。待你嫁我那日,我去给他敬杯茶。”想了想,又咬牙补了句,“气死他。”
说来说去,还是吃醋。
林慈轻哼,翻他白眼,“谁要嫁你。”
说罢,她便走了,转身时手背捂着嘴,浅笑嫣然。
“你不嫁我怎么行?”裴瑾宣急了,两三步追着她来到院子里,“我已同皇兄说了,过几日圣旨便会下来。你到时要反悔,我这脸面往哪儿搁?”
“我……”
林慈刚要开口,眼角余光便瞥见月牙门洞处杵了个人。萧靖远拄着拐,半倚门框,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只差没抓把瓜子在手里。
裴瑾宣顿觉不妙,立刻收了那副急相,两手往身后一负,昂首挺胸,端出靖安王的架子来。
“你怎么又来了?”他沉声道,“家里就没人管你?”
“没事就不能来?”萧靖远冲他挤眉弄眼,接着一扭头一扭腰,捏着嗓子撒娇道,“你赶我走,我这脸面往哪儿搁?”
他在学裴瑾宣。
裴瑾宣的脸青了,林慈也看出来了,脸红得跟生肉丸子一样。
裴瑾宣二话不说卷起袖管,准备把萧靖远的另外两条腿一并打断。
萧靖远见他动了真格,连忙赔上笑脸告饶:“我错了,我错了,我找你有正事!”
裴瑾宣把抬起的拳头放了下去,“有话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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