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宫了?
裴瑾宣面上不动声色,藏在袖中的手却已紧握成拳。
他已安排妥当,她为何不走?为何偏要往这刀口上撞?
永乐郡主没有他这般城府,听到梁王有意对林慈动手,瞬间激动得在原地不停跳脚,即便嘴被布团塞着,仍呜呜咽咽地骂个不停,任谁都猜得出那不是什么好话。
“贤侄,你愿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只要你点头,待我登基你便是从龙之功!别说这两个废物了,就连你那小娘子我也不会亏待。”说着,他眯起眼窥睨着裴瑾宣的神色,见他不为所动,他刻意加重了几分语气,道:“万一……我手下撞破了宫门,到时见到她起了歹念,那可就晚了。”
裴瑾宣终于抬起眼,一脸正色地看向梁王,“她是个医士,又是逍遥子的徒儿,我要是皇叔一定会留着她,好生招待,说不定以后还能派大处呢。”
梁王一听笑了,抬手点着裴瑾宣,“你啊……说到我心坎里了。美人易得,名医难寻,贤侄此言,倒是个实在话。”
说着,他转身朝萧靖远与永乐郡主戏谑道:“听见没有?你们的表兄,压根没把你俩当回事,你们加起来连个医士都不如。”
永乐郡主哑火了,望向裴瑾宣的眼神里带了几分委屈。裴瑾宣没理她,都到了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他哪里还有功夫去照顾旁人情绪。
想着,裴瑾宣侧过头看向萧靖远,萧靖远挑了两下眉,依然是那副不正经的腔调。
裴瑾宣闭上眼,眉宇间浮起一缕哀伤。
铁甲铿锵,刀剑铮鸣。梁王府的兵已经蠢蠢欲动。就在这时,城外响起一声惨嚎,不知是谁失了手,紧接着便是咻咻破空之声,箭如飞蝗。轰然一声巨响,梁王府的大门竟被撞开了。
梁王脸色骤变,霍然转身望去。裴瑾宣趁他这片刻分神,将手中红伞一旋,利落地抽出伞柄,一道寒芒从中滑出,直刺梁王咽喉。
梁王反应极快,剑锋未至便侧身闪过,剑身贴着他脸颊擦过,削断几缕鬓发。裴瑾宣借势旋身,伞柄在半空划了半圈,锋尖如蜂尾般轻巧地蜇向永乐身后两名侍卫,那两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萧靖远跃身而起,夺了侍卫手中长刀,将身边几个杀尽,接着蜻蜓点水跃至永乐身边,将其从团团包围中捞了出来。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眨眼间的功夫就破了梁王的铁桶阵。
房梁上的弓箭手也非等闲之辈,见势不妙,连忙拉起满弓,几十支箭镞齐射而来,在半空织成一网夺命网。
“杀啊!”
暴喝传来,听这声嗓子就知是镇国公的人。
这梁王府内,上天无路,地上被自己人硬生生地劈出一条路来。
萧靖远赶忙拉着永乐郡主杀出条血路,裴瑾宣为其垫后,将府兵一一挡下。
“快去宫里护驾!”裴瑾宣不忘叮嘱。
萧靖远嗯了声,然后一声大喝,将迎面刺来的几杆长矛齐齐夹住,凭着蛮力硬生生地将梁王亲兵连人带枪甩飞出去,杀出一条缺口,冲出梁王府。
没想街上已是血流成河,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首与散落的兵器。
梁王兵马已破了城门,如潮水般涌入城中,而守城将领竟临阵倒戈,只剩镇国公的亲兵在苦苦支撑。
镇国公身披甲胄,策马立于乱军之中,长枪直指那叛将,厉声喝道:“你个宵小之辈!竟然将矛头对准自家百姓!”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