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宣不动声色,道:“皇叔,你刚刚还在说‘真心换真心’,你连亲儿都不放心上,我又怎么能信你的‘真心’呢?”
“你与众不同,是栋梁之才,而我向来惜才。在你堂弟小的时候我就常说,要多学学你,只可惜其天资平平,终究帮不了我。”说着,他倏然收紧五指,紧握成拳,“贤侄,你不妨再想想,与其替一个将死之人卖命,不如到我这边来。你我联手,何愁天下不定?扫平铁勒族,只是弹指间的事!”
梁王目光灼灼,气势如虹。
他不单单要龙椅,他还要铁勒的疆土,雄霸天下。
要不是对手,裴瑾宣还真有些钦佩他的豪情与野心。
裴瑾宣想了会儿,淡然揖礼道:“皇叔的志向,侄儿望尘莫及。眼下我只想让萧靖远与永乐平安。他俩是皇叔的亲外甥,平日里也唤您一声‘舅舅’。看在多年情分上,饶过这两个不懂事的晚辈。”
梁王听着他的话,又把玩起拇指上的玉扳指,转了一圈,又一圈,沉默半晌后便大手一挥,两名侍卫押着永乐郡主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永乐郡主一见裴瑾宣“哇”的大哭起来,眼泪如大海决堤般狂涌。
她边哭边喊:“宣哥哥,你终于来了!他把我关在地牢里,有老鼠啃我脚趾头。哇啊~~”
梁王被她这嗓门震得闭了闭眼,长叹一声道:“你这嗓门不去唱戏,实在可惜了。”
兴许两侍卫也听不下去,梁王话刚落定,他俩就用布团塞住了永乐郡主的嘴,原本就圆嘟嘟的脸,鼓得就跟松鼠似的。
“妹妹!妹妹!哥在这儿!”萧靖远的嗓门扯开了,他被五花大绑动不了,像条毛毛虫般扭着。
永乐郡主听到他的声音眼睛一亮,连忙寻声望去,瞧见到他被揍得鼻青眼肿的,目光顿时黯淡了几分,转过头去,只当没看见。
萧靖远气得脸红脖子粗,破口骂咧道:“好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会救这奸人的计!唔……唔……唔……”
萧靖远的嘴也被堵上了,世间瞬间清静了。
梁王从太师椅上缓缓起身,踱到裴瑾宣跟前,抬手将一卷黄绫诏书放在他掌心。诏书展开,只见上书:指使萧靖远擅闯亲王府,意图谋害宗亲,勾结边将,私蓄兵马……一条条一桩桩,写的都是谋逆大罪。
“你在上签字画押,他俩就可以走了。”
裴瑾宣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唇角微微弯起。
“皇叔,”他抬眼看向梁王,“你这是逼我造反吗?”
梁王哼笑,“我可没这么说。给你半炷香的功夫考虑。”
“唔……唔……”永乐郡主把头摇成拔浪鼓,虽然她没看见诏书上写的什么,但她知道一定不是好事,只要裴瑾宣落笔,就等同于卖给梁王了。
裴瑾宣卷袖抬手,从容道:“拿笔来。”
狼毫奉上,笔尖蘸饱了墨。裴瑾宣提笔,笔锋刚要落下,就听得铜钟声。钟声沉闷且远,震得人心发慌。梁王府之众就像被此声定住了,直到它敲完二十七声,方才有所动作。
“呵。”梁王唇角勾起,下巴微抬,“皇后薨了。”
说着,他一把抽走裴瑾宣手中的狼豪,慢条斯理地说:“贤侄啊,你不必画押了,你也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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