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
他倏地起身。
林慈感觉到跟前罩上了一层影子。
既然有人自愿送上门来,她也不客气了。
晌午过后,林慈将裴瑾宣带入留芳园的药庐。
这药庐本是柴房,她托钱嬷嬷腾出一块空地,洒扫干净,支起一张小榻,权作行针之所。乍暖还寒时节,暖炉断不能少。林慈怕裴瑾宣受凉,又嘱咐素问与司契多添了几只炉子,将那方寸之地烘得暖意融融,方才让他进去。
“不必担心。我先替你诊脉,再依体症行针。”
“好。”裴瑾宣答得爽利,二话不说便去解腰带,刚将腰带抽下,林慈的手便伸了过来,摊着掌心,安安静静地等。裴瑾宣低头看了看她的掌心,顺势将腰带放了上去。
林慈指尖微微一握,便知手中是何物,脸蓦地红了,只将腰带掷了回去。
“我要的是手,不是你的贴身之物。”
裴瑾宣:“……”
他乖乖把手伸了过去。
林慈三指搭上他的腕脉,屏气凝神,细细分辨脉象间的动静。裴瑾宣也静下来,默默看着她的脸。柳眉如画,凤眸清澈如水,即便那水中失了波光,依旧能将他的魂魄勾住。他最不喜的是她的唇,分明好看得紧,却又得理不饶人,叫人又爱又恨。
他正出着神,林慈忽然侧过脸来,那双空洞的眼眸直直对着他的方向。裴瑾宣心跳拔了个尖儿,不由移开目光,侧头避过。
“你慌什么?”林慈轻问。
裴瑾宣忙将手抽回,做贼心虚。
“我……怕你瞧出什么顽疾来。”他笑了笑,将那一瞬的窘迫掩过去。
林慈只当他说的是真话,淡然而道:“顽疾倒没有。阳气略重了些。”
“阳气重?”裴瑾宣挑眉,“那不是正好,能驱邪镇鬼。”
“阴阳不调,日久也会成疾。气堵在哪儿,哪儿便不通畅。来,躺下罢。我知道怎么治。”
裴瑾宣依言躺了下去。
“先把衣裳脱了。”
他刚躺平,又弹了起来,问:“脱到何处?”
“都脱了。”
“裤子也脱?”
“嗯。”
裴瑾宣只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耳尖霎时便红了。他长到这般年纪,除了在母后跟前,还从未在旁人面前脱过衣裳。可他是靖安王,名门世家的皇孙公子们,哪个身边没有红颜知己?以梁王为例,十三岁便已为人父。若被人知晓靖安王年及弱冠仍是个雏儿,岂不叫人耻笑?
“好。”裴瑾宣将牙一咬,将自己剥了个干净,连靴袜也褪尽了,最后只剩一条亵裤,他对着那方寸布料犹豫半晌,终究没能拉下脸来。
他重新躺上小榻,身子绷得笔直,像一杆长枪。他悄无声息地短吐两口气,侧目去睨林慈的神色。
林慈看不见他,只摸索着边上小案。案上摆着金针与药酒。她先将药酒倒在掌心,细细搓遍手指,待指尖搓得温热了,方才探向裴瑾宣的方向。
可酒再温,也温不过裴瑾宣的身子。林慈指尖触上他皮肤的刹那,那一点微凉激得他发颤,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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