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裴瑾宣从没见过这样场面,他稳住心神,俯身探了探脚边一名丫鬟的颈脉,温热的,尚在动。
怎么回事?
阿墨呢?!
裴瑾宣直起身,目光迅速巡睃一圈,连忙跑向留芳园。
留芳园里几个大瓦罐子煎着药,素问与司契躺在石阶上,本应该保护林慈的阿墨不知去向,只留满地蛇尸。
园中小茶几上搁着一盏茶,裴瑾宣上前碰了碰盏壁,茶还是温的。
几脚边躺着一支白玉簪子。他弯腰拾起,簪身冰凉,尾端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正是林慈之物。
裴瑾宣将簪子握在掌心,目光越过死寂的留芳园,望向后门的方向。
一道人影倏然落下,是阿墨,衣上沾着血,肩头还在起伏,显然刚从一场恶战中脱身。
阿墨执剑跪在裴瑾宣跟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迅速地打起手势:【八名刺客闯入后院,个个好身手。满院子都是蛇,全乱了。】
他打完手势,抬眸扫过院中惨景,脸色刷白,再找一圈没有见到林慈身影,心彻底凉了。
裴瑾宣拧起剑眉,他压着怒意没有责备,只沉声说了句:“你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阿墨面露愧色,将头低了几分,【我去找她。】
这时,倒在地上的素问与司契陆续醒转,开口就是惊声尖叫,“蛇!蛇!”
紧接着,别处也传来叫声,此起伏彼的,整个院子都乱成一锅粥。
还是林慈有先见之明,事先给府里上下都喂过清热解毒的药。蛇毒虽烈,却无人伤及性命。
可林慈会被掳到哪儿去?
裴瑾宣闭起眼,迅速将城中地形在脑中铺开。
往南是市集,人多眼杂,车马难行。
往北是皇宫,玄净不可能自投罗网。
梁王府方向他已布下暗哨,若有异动,此刻早该传来消息。
唯独西边。城郊那片竹林,幽深僻静,藏人最易,出城最快。
他蓦然睁开眼,目光如刀似剑。
“阿墨,挑一队轻骑,随我去救人。要快!”
裴瑾宣将簪子收入怀中,两三步跃墙而过,直入马厩,他翻身骑上匹汗血宝马,一声轻叱,卷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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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慈是被晃醒的。
车轮碾过碎石,车身猛地颠了一下,她的头撞在车壁上,钝痛从后脑勺蔓延开来。
林慈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渐渐清晰,头上是陌生的车顶,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嘴里塞着一团粗布,手腕被布条勒得生疼。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布条绑得极紧,勒进皮肉里,像在吸她的血。
车内光线昏暗,空气里混着檀香和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
林慈闭起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慌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努力回忆自己如何中了玄净的招,是丫鬟端来的那盏茶,还是落在其脚边的一条小蛇?
蛇……对了……院子里多了许多蛇,也不知裴瑾宣那边有没有出事。
要是没出事的话,裴瑾宣应该发现她不见了。
他会不顾一切追过来吗?
她忽然不太确定自己是希望他来,还是希望他不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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