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外头的人见郎中走了,又躁动起来。
掌柜苦着脸连连摆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裴瑾宣一个箭步走到老郎中跟前,抓住他的胳膊硬是将他拽了回去,“今日你就在这儿坐镇,不许走。”
“老夫年事已高,这么多人实在看不过来。各位就别为难我这老头子了。”说着,老郎中又站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肯再坐下。
林慈叹了口气,走到那张椅子前,坐下了。
她将案上笔墨摆正,又把脉枕放平,动作不紧不慢的。
掌柜见状,眼睛一亮,连忙高声道:“各位街坊,这位是咱诚安堂徐翁的贵人,靖安王!靖安王心系百姓,特地带了名医来给大伙瞧病!”说着,深深朝裴瑾宣行了个跪礼。
众人面面相觑,这可是平日里见都见不到的人物。
刚刚骂过裴瑾宣的大汉脸都绿了,病也不顾不得看,掩着脸跑了。
大伙缓过神后纷纷跪下,高呼:“多谢靖安王,靖安王千岁!”
裴瑾宣颇为无奈,他伸手虚扶,笑着说:“各位乡亲父老请起。今日本王奉陛下旨意,请名医来为各位义诊。大家依次排好队,莫要乱了。”说罢,回头冷冷剜了掌柜一眼。
掌柜低头哈腰,嘿嘿赔笑,随即又摆出一张委屈的苦脸来,“殿下,小底也是没法子了嘛。”
妇人抱着女儿又惊又喜地挤到林慈跟前,“我儿病了许久不见好,求大夫帮忙看看。”
林慈笑着捏了捏女娃娃的脸,比寻常人家的孩子瘦多了,脸上都没几两肉。
她把了会儿脉,道:“你女儿确有先天不足之症。”
这话给老郎中留了颜面,老郎中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妇人眉头又锁紧了。
林慈又道:“先天不足难以根治,只能尽量保全。我开个方子给你,每日服两次,不能保证痊愈,但能让她多几分力气。记得你女儿不可太过劳累,最好每天能吃上一个蛋。”
妇人接过方子千恩万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愁容满面。
他们这样的人家,哪里吃得起蛋。
裴瑾宣看在眼里,拉过掌柜低声道:“这妇人你可认得?”
“认得,认得。”掌柜点头如捣蒜。
“回头送些米面过去,再给她两只鸡。账记在靖安王府上。”
“哎哟,哪敢收殿下的钱!徐翁说了,您来取药,分文不取。”
裴瑾宣冷哼一声,“老东西真会算账。要不是看在他曾在先帝跟前立过功,今日这事本王可不会轻饶。”
掌柜一个劲赔笑脸,点头道是。
林慈坐在义诊的椅子上,一坐便是半个时辰。排队的人不见少,反而越聚越多。
裴瑾宣也不顾王爷面子,就坐在她边上帮她倒茶、拟方、取药,干着学徒干的活儿。百姓都看在眼里,纷纷翘起大拇指,夸赞靖安王心系百姓,有仁德之心。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嚎啕大哭。
众人循声看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得破烂,脸上覆着一大片烧伤的疤痕。
他边哭边喊:“老天爷啊,我父兄被恶徒活活烧死了,我实在求助无门,谁能给我条活路啊!”
林慈闻声也抬起头来,她看见那张烧伤的脸,把脉的手顿住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