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翠鸟?”裴瑾宣愣了下。
林慈听这语气不对,不禁斜眼睨他,“你该不会真抓来几笼子鸟给我吧?”
裴瑾宣低头咳了声,故作神定气闲整理两下袖口,说:“虽然我医术不及你,但在药材方面我还是识得的。”
“快些把鸟放了,那不是我要我的东西。”
林慈丝毫没顾及他颜面,一针戳破。
裴瑾宣脸倏地一红,很快平静下来,又问:“这花有什么讲究吗?”
“此花来自西域,生在峭壁石缝间,极为难得。它离了土便活不了,只能制成干花。但干花没有鲜花好,同样的药效,干花得百株以上,鲜花半片花瓣就好。这金翠鸟用得好是安神良药,用不好就是毒。”
裴瑾宣听着忽然觉得此题极难解,皇后本性多疑,说不定花真就是用作安神呢,是她多心了呢?
“暂且放一放吧。”裴瑾宣收起金翠鸟,一口抿干杯中酒。
“放不得了。”林慈严声道,“我要的药必须尽快给我,不然就没有‘死起回生’之术。既然这里有金翠鸟,就快些把源头找出来,有多少收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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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府中,烛火将堂上两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一名侍卫躬身入内,在梁王耳侧低语了几句。
梁王缓缓转过头来,蓝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一头嗅到猎物的黑豹。
“死因是什么?”
“中毒。”
梁王摆了摆手,侍卫便垂首退下。随即他又使了个眼色,堂下乐师与歌伎依次停了弹唱,抱着乐器躬身告退。
她们鱼贯而出,裙摆刚拂过门槛,寒光便从暗处劈了下来。
几声闷响过后,廊下只剩沉沉的血腥气,在雪夜里弥漫开来。
死人的嘴最严实了。
梁王笃定地沏了杯茶。他早就习惯了血腥,倒是玄净抬起袖口,轻轻掩住了鼻子,剑眉蹙了起来。
“你出的那道题,她没有答出来。”梁王将茶盏推到玄净面前,“可本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玄净双手接过茶盏,颔首道了声谢,随后开口道:“殿下之前安插在靖安王府的密探,还剩多少?”
“不多。有几个已许久没有动静了。”
“那这回的死讯,会不会是靖安王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梁王沉默了片刻,指腹在茶盏边缘缓缓转了一圈又一圈,“死讯应该不假,不过那小子自幼诡计多端。幼时为了报私仇,故意在除夕夜炸死本王养的金玉尾,还跑到先帝跟前,摆出一副无辜模样。”
说着,梁王轻哼,将手中的茶盏捏碎了,茶水溅了一身。
玄净垂眸浅笑,那双空洞的眼眸却毫无波澜。
“贫僧记得,初见靖安王时,他说过要请殿下去府上一叙。殿下,是不是该去提醒他,他还欠您一顿酒。”
梁王眸中那片沉寂的蓝蓦地亮了。
“本王怎么会忘呢?等会儿我就拟张帖子送去靖安王府,同时还要备份大礼。”
说着,梁王摇了三下手边的铜铃铛。
不多时,管事来了,其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身形瘦小,佝偻着背,半边脸上覆盖着一大片狰狞的烧伤疤痕,走路缩脖耸肩,目光却极不老实地乱瞟。
男子一见梁王就像见到菩萨,五体投地行跪礼。
“叩见梁王殿下,殿下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他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砖面,抖得如同筛糠,连声音都在哆嗦。
玄净微微侧过头,那双空洞的眸子转向来人的方向。
“这位施主是……”
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他一边以破旧的袖口胡乱抹着眼泪,一边哽咽道:“草民名叫赵富贵,嵊州人士,家中原有老父与两位兄长。几年前,我爹在街上遇到一个庸医,被活活治死了!我们兄弟三人去找理论,谁知他竟连夜放火,将我家祖宅烧了个干净!我两个苦命的哥哥,还有几个嫂嫂,被活活烧死在里头,草民死里逃生,也被烧成这样……”
说着,他故意亮出被毁的半张脸,咽了下口水,愤然骂道:“那庸医惹上人命官司,竟连夜跑了!官府也不管,说是无头公案,谁都不肯替草民做主!草民奔波这么多年,四处寻访,一无所获,好在,老天有眼,叫草民遇上了贵人!”
赵富贵连叩三个响头,震得地砖呯呯直响,再抬头时,额前红了一片。
“梁王殿下,父兄死得冤!您一定要替草民做主啊!那放火的人是个年轻女子,姓林,草民今早……今早在街上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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