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宣就像被人戳破心事的青涩少年,不由慌乱了,他偏过头,顺势将永乐郡主的脸推开。
“笑你今日没吃饭。”他清下嗓子,又摆出沉稳架子,“我手头还有公务,先走了。”
话落,他转身走了。
永乐郡主望着他落跑的背影,故意大声揶揄:“王兄,喜欢人家你就说嘛。”
裴瑾宣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到花丛里。
永乐郡主看着咯咯直笑,笑得腰都直不来。
林慈红着脸,微微咬了下唇,见永乐郡主看来,她嗔道:“不许胡闹了。”
“阿慈姐姐是我救命恩人,我怎么敢跟救命恩人胡来呢?我可是发自肺腑呢。”说着,永乐郡主挑了两下眉毛。
“你……”林慈作势要打。永乐郡主一扭腰,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为了给林慈补身子,裴瑾宣特意让厨子做了一桌山珍海味,还备了百年佳酿。
到了用膳时,林慈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整个人犹如出水芙蓉,身姿婀娜动人。
裴瑾宣隐隐有些开心,故意压着唇角不让自己笑出来,手刚抬起来要请她入座,便瞥见林慈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永乐郡主笑嘻嘻地从她背后探出头来。
“听闻王兄做了一桌好菜,我特来打秋风。”永乐郡主大剌剌地坐下,伸手便去够那壶百年佳酿,“你不给我饭吃,阿慈给。嘿嘿,姐姐不能喝酒,我来代劳。”
裴瑾宣嘴角的笑没了,他刚打算开口教训永乐郡主时,眼角余光又瞥见一个人。阿墨正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比了个手势。
【郡主邀我用饭。】
裴瑾宣的嘴角往下一扣,不高兴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席面,眨两下眼的功夫,就成了四个人。
永乐郡主喝酒如牛饮,一高兴了就踩在凳子上手舞足蹈,并将裴瑾宣以前做的糗事一桩一桩抖了出来,比如那只四条腿的鸭,还有新年点炮竹,把梁王池子里的玉尾炸了。
裴瑾宣一手扶额半掩面,青筋突突地跳,拼命给阿墨使眼色,让他将永乐郡主带出去。可阿墨眼里只有活泼可爱的永乐郡主,哪还管得了他啊。
林慈看着郡主手舞足蹈的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这还是裴瑾宣头一回见她笑得这般开心,也就跟着笑了。
酒过三巡,永乐郡主喝得烂醉如泥,阿墨只好将她送回去。
屋里终于只剩裴瑾宣和林慈了。
裴瑾宣舀了碗汤递到林慈跟前,“没见你吃多少,再喝碗汤,不然等会儿就饿了。”
林慈莞尔而笑,“我本就吃不多。”说着,她浅浅地尝了口。
裴瑾宣静静地看着她,在她抬头刹那,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他抿口酒,道:“早上让你受惊了,见你睡着,也不便将阿墨的事与你说。”
“你是只指那口棺材?”
裴瑾宣点点头,“我让阿墨去查玄净的底细,昨日夜潜梁王府被发现了。梁王从来不留活口,阿墨能从梁王府出来,一定是有诈,我猜他是在试探,而且跟那光头和尚脱不了干系。”
林慈凝神想了想,“这么一说我倒明白了。我见玄净那日,他脚下有两条蛇,像是竹叶青且毒蛇也是那一类的……”
林慈醍醐灌顶,“他给我出了一道题。”
裴瑾宣没想到她如此冰雪聪明,不由佩服起来,“你已经答出来了,但我不能让他们知道。”
“那阿墨查出什么了吗?玄净口口声声说认识我师父,可我全然不记得他。”
“玄净的确是出自寺庙,但他无戒牒,也就是说,他是个假和尚。”
“假的?!”林慈惊诧,“他假扮和尚做什么?”
“听闻玄净待的寺庙总会死香客,起先大家只以为天意如此,可死的人太多,没有人敢去那儿,之后玄净就被主持赶了出来,不久主持也死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的死与玄净有关。”林慈思忖片刻,“难道他以寺庙掩人耳目,专干杀人勾当?”
裴瑾宣点点头,“菩萨面修罗心,定要小心此人。”
说着,他从袖里拿出一枚干花,正是皇后说的藏在绣枕里的毒花。
“皇后那边也给我出了一道题,你见过此物吗?”
林慈目光微顿,瞬间严肃起来。她将花拿在手中反复端详,翠蓝色的花萼,紫棠色的瓣,虽然已经干透了,但颜色依然诡艳,而且有一股十分奇特的香气。
“这就是金翠鸟。”她说,“起死回生之术必要用的一味药,我给你的那张药单上第十味药便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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