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冽一个十七岁的毛孩子,带着伤员在雪原上跋涉三百里回南大营,你觉得他能撑得住?"
"你什么意思?"
王胜站起来,拍了拍膝甲上的雪渣:
"没什么意思。”
左都蛮用极为谨慎的眼神看着他。
“我这些族人会怎么样?”
他问的是王胜会如何安置他们。
“如果你们臣服于我,我可以不杀你们,让你们劳役个三五年时间。”
“否则,他们将是人头地。”
左都蛮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你那些东西,到底是哪来的?"
王胜停下脚步。
他知道左都蛮问的是什么。
马蹄铁、马镫、高桥马鞍、雪橇,这些东西巴图鲁在逃亡前就看到了。
左都蛮在交战中也亲身体会到了那些装备的恐怖。
天狼骑兵的马在冰面上打滑失控的时候,王胜的骑兵稳得像扎了根。
天狼骑兵在马上挥刀要使出十分力气才能稳住重心的时候。
王胜的骑兵踩在马镫上轻松自如地捅出长矛。
这种差距不是战术能弥补的,是装备的鸿沟。
"你猜。"
王胜没有回头,丢下两个字就走了。
左都蛮靠在木桩上喘粗气,断腕处的疼痛一阵阵涌上来。
他闭上眼,那张清瘦冷静的面孔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王胜回到帅帐的时候,几个什长已经等在里面了。
黑鼠正蹲在火盆边往嘴里塞干粮,腮帮子鼓得像青蛙。
看见王胜进来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将军",
差点把嘴里的碎末喷出来。
“咽下去再。"
王胜在火盆对面坐下,解了腰间的佩刀放在腿边。
黑鼠费力地吞了干粮,灌了一口热水顺下去。
才开口:"将军,左都蛮那边审不审?"
"审。”
“等他伤稍微好转一些再。”
“他现在疼得话都不了几句,审不出什么来。"
王胜伸手烤了烤火,火舌舔着他掌心上的薄茧,
"天狼南大营的编制、补给线、后方据点的兵力部署,这些都是有用的情报。”
“左都蛮是副将,肚子里货不少。"
孙风在旁边插嘴:"那巴图鲁跑了,会不会带兵杀回来?"
“短期内不会。"
王胜,"他脊背的伤不轻,少将养两三个月。
景冽那个王子回去报信,汗王要重新调兵也得时日。”
“最快也是明年开春的事。"
赵大壮闷声问:"那咱们接下来干吗?"
王胜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微动:
"练兵。”
“三百新兵这一仗见了血,但只是躲在雪橇后面射箭推橇。”
“接下来我要他们学冲锋、学骑射、学用马镫和高桥马鞍。”
“明年开春天狼军再来的时候,我要这三百人也骑着马踩稳铁掌冲上去捅人。"
几个什长交换了一下眼神,黑鼠先龇牙笑起来:
"那敢情好!”
“这帮子韧劲儿足,我带他们练。"
“你带新兵?"
刘铁斜他一眼,
"就你那个瘦猴样,新兵一拳头能把你怼飞出去。"
"放你娘的屁!”
两人拌了几句嘴,帐里气氛松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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