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沈安辞别,缓步走回自己的医馆。
小徒弟心里揣着满肚子的疑惑:“师傅!方才您诊完脉之后神色格外不同,还单独在屋里谈了许久,特意把我赶出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安驻足,闭上双眼,脑海中回想起方才对话。
当时他点破伤势乃是人为暗自损伤,顾其鸣既没有坦然承认,也没有开口否认,只是沉默不语。
沈安心中已然看透,顾其鸣一心想要离开桃花涧,可他心里清清楚楚,顾其鸣想走,却未必走得掉。
毕竟阿嫋,是不能轻易离开这片桃花涧的。
这些,他并不打算对懵懂的小徒弟吐露半个字。
沈安摆了摆手,随口寻了个由头搪塞过去:“不过是寻常问诊叮嘱,不必多打听,去把后院晾晒的草药收拢进来。”
小徒弟虽满心好奇,也只能应了一声,转身往后院忙活去了。
待到馆内再无旁人,沈安移步走到内室。
屋内光线昏暗,他伸手拉开靠墙立着的衣柜木门。
柜中,一件黑斗篷静静悬挂,兜帽宽大。
……
一家人围坐成一圈,气氛沉闷。
祖母神色是一贯的沉稳,声音却带着几分凝重:“鸣儿的意思我懂,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咱们总不能一辈子缩在这桃花涧里做野人,依我看,三日后就动身,主动找衙役归队。”
这话一出,桌上几人都没作声。
王氏攥着帕子面露担忧,二叔母却忍不住开了口:“咱们这一路往北,也太艰难了,若没有阿嫋和神仙换些干粮,根本撑不住,那若是要换,就只能靠这些手工艺品,过舒坦些……”
她指了指墙角的竹簪香囊:“可真要三日后就走,这点时间哪里够,紧赶慢赶也编不出多少,路上吃什么,总不能饿着肚子吧,那滋味多难受!”
进退两难。
一屋子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犯了难。
这桃花涧偏安一隅是好,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真要回归流放路途,吃喝住行样样都是问题,流放本就艰难,若是仓促走了,怕是走不到半路就要断粮。
阿嫋小手托着腮帮子听了半天,就在满室沉默里,她忽然眼睛一亮,啪地拍了下大腿:“我有办法啦!”
一屋子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咱们人手不够,就让桃花涧的村民一起编呀,教他们编好看的篮子,绣带纹样的香囊,编好的东西我拿到那边去卖,换了米面银钱大家分,咱们当路费,村民们也能换粮食盐巴和各色各类的物品,这不就两全其美啦!”
祖母眼睛先是一亮,掠过赞许。
然后一家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色。
对啊!
桃花涧闭塞,外头的新鲜绣样,编织技法都是稀罕物,拿这个当引子,不愁族里人不动心,众人一起动手,几天就能攒出一大批货,路费的难题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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