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樂園樂園
賭石過後,壓力得以釋放,柳序禮暗借盧佩門道,将那歐泊處置後,就又專心投入到新歌的創作中。
譜子寫完,編曲收尾,轉眼采風之行也将盡。段念辭告訴她,她們大概只會在托薩再停留四五日。
待參加過托薩本地的果酒秋收祭,感受過節日歡慶的氛圍,旅行就結束了。
柳序禮得知時,略有失落。
此程托薩之行如夢似幻,她很享受,只可惜終有結局。幸而歐泊工匠那裏傳來好消息,她至少能在回國前拿到成品。
果酒節前日,段念辭先有動作,說要帶她出門,有禮物給她。
柳序禮沒料到自己還有禮物收,問是什麽由頭,畢竟她都沒拿籌碼換。段念辭答得随性,說我想送,就是最好的由頭。
有點冷酷地說着很寵的話。
聽得柳序禮心頭泛甜,跟在人身後走的時候,都壓不住嘴角的弧度。
段念辭引她走,她在後面跟,沿途的風景她看着眼熟,似乎什麽時候來過。
距落腳的民宿越來越遠,越當越來越偏,柳序禮記得這鎮子的大致布局,鎮中心是新建的,舊區的居民大都遷走了,老區應當破敝清淨。
可越到偏僻處,柳序禮居然越能聽到些隐約熱鬧的喧嘩聲。
這很違反直覺,她有些詫異,但沒多問,依舊乖巧地跟着段念辭走。
居然是段念辭先側目,問她:
“你都不問我帶你去哪裏?”
“……啊。”柳序禮只專注回憶到底何時到過這裏,為何眼熟,壓根沒半點懷疑過段念辭,“要問嗎?”
段念辭輕笑,反問:“如果我是壞人,你現在就要遭殃了。”
“……哦。”柳序禮低着頭,想着,你再壞還能壞到哪裏去。
她最戒備這人的那段日子,是這人親手将她的防備卸去,如今才要她警惕,是不是太晚了。
柳序禮就理直氣壯道:“你又不會害我。”
段念辭先是一怔,才笑,“那可未必。”
“……”柳序禮不敢說,只在心頭嘟哝,那你就害我吧,最好往壞極了害,害我悖.德堕落,害我落入歧途。
“而且你這反應,可比我想象中危險得多。”
“嗯?”柳序禮一驚,猛擡頭。
對上段念辭的背影,她才後知後覺想到,女人只是意指她過于信任自己,倒不是真有讀心術,聽見她心頭那點不軌的念頭。
倒也陰差陽錯說中,确實危險得多。
再沒走幾步,柳序禮幾乎快記起何時來過此處,段念辭卻止步,說要蒙住她的眼。
柳序禮不假思索,主動閉眼,段念辭嫌不夠,要她屈膝,她也配合。
段念辭将随身帶的帕子疊了,輕柔覆在她眼皮上。
比起被剝奪視力的恐懼,柳序禮最先感受到的,居然是帕子上沾了的女人的體溫,和淡淡的香氣。
連柳序禮都要開始害怕了。
害怕于自己的變.态。
然後,段念辭牽着她手,往前走。
大概顧及并肩有視線盲區,可能會磕碰她,段念辭就牽她兩只手。
柳序禮能感覺到段念辭引路中步伐的頓挫,能猜到,女人此刻大概是在倒退前進。
所以是面對面引她。
讓她有些心動。
好像正和女人跳一支舞。
不久,柳序禮開始聞到某種香氣,近似糖果的香氣。她聽見孩童們奔跑嬉笑的聲音,蕩在一片曠遠的空間,伴随某種器械碰撞的砰砰輕響。
柳序禮屏息,猛然記起這裏是哪裏。
“好了,我要摘帕子了。”
就在這時,段念辭松開她手,對她說。
蒙眼的帕子随話音落下,柳序禮睜開眼,陽光瞬間滿溢,她卻睜大眼,大到極限,不可置信——
煥新的樂園。
熟悉又陌生。
陌生在于,與她記憶中的依稀重疊,卻炯然不同。
因她見過這處舊區廢棄的游樂場,本是荒蕪黯淡的,此刻卻都被翻新,噴了嶄新的漆。
粉色與藍色。
柳序禮記得,是她那日來這裏時,手捧的畫冊封面,夢幻的配色。
她當時舉着畫冊比對過,想象過那封面上的顏色漫到現實的游樂場中,應該會很漂亮。
她當時對段念辭說,自己開始喜歡這些顏色。
因她說了一句喜歡,女人就記下了,為她在今日,将紙上煙雲,化作人間。
“……”柳序禮如猶在夢。
樂園中的小屋子,門窗上挂着彩色氣球。空氣飄着甜甜的香味,遠遠可見棉花糖與爆米花的攤位。
游樂場并未為明星讓步而包場禁閉,依舊有小孩子們牽着家長的手,奔跑着恣意歡笑。
都是柳序禮曾描述過的畫面。
“你……”柳序禮喉嚨發緊,有些磕巴,“你怎麽……”
“托薩政府本來要拆掉這裏,我和他們談了談,說要留下來。”段念辭雲淡風輕道,“他們覺得我瘋了,不過,瘋子的錢也是錢。”
段念辭沒多說個中談判與拉扯,但柳序禮卻能猜出些許。
她喉頭依舊乾澀,片刻才沙啞道:
“為了實現我孩子氣的幾句話,你卻要費那麽多力氣。可我們留在這裏的時間所剩無幾,我們甚至不能體驗幾次……”
段念辭卻笑,不以為然,“孩子氣的語言,換言之,便是童話。看一眼樂園的名字吧。”
柳序禮擡眼看去,便見樂園的銘牌赫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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