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寧還在吸氣,身體蜷縮起來,他像撕裂成涼拌,一半沉浸在醉意裏,一半已經痛到清醒了。
他張嘴,含糊地說:“哥……我牙齒……痛……你幫我……我幫我……”
嚴舒垂着眼皮,靜靜地看着。
嚴寧剛才的嚣張消失殆盡,他和小時候那樣,和無數次那樣,說完難聽的話後,遇到了什麽難事,又會畏縮地站在嚴舒後面,喊一聲并不令嚴舒高興的稱呼,有時候甚至太快了,那聲“哥”淹沒在對方不停歇的求助聲裏,似乎沒那麽刺耳了。
但嚴舒讨厭聽到對方的任何聲音。
這是一種從小到大的、來自身體的應激。
最後,嚴舒把嚴寧拽到衛生間,按着對方頭,打開水龍頭,冷聲說:“漱口。”
嚴寧被嗆到了,不停咳嗽。
嚴舒充耳不聞,反複把他的腦袋壓下去。
嚴寧受不了了,尖叫:“嚴舒——”
嚴舒嫌棄地松開手:“既然能動了,就起來。”
嚴寧虛弱地靠在牆壁上,兩眼無神,喉嚨還在發出哀嚎着。
嚴舒掰開他的嘴巴,看了看,“沒出血了,還叫?”
嚴寧有氣無力地說:“嚴舒,你到底是不是我哥……”
嚴舒瞥了他一眼:“我倒希望不是。”
嚴寧咬緊腮幫子,憋了口氣,大聲說:“我嘴巴痛!”
嚴舒:“牙齒沒松,也沒出血了,還能這麽辦?”
嚴寧不吭聲了,他捂住嘴巴,神色憋屈。
嚴舒正在洗手,仔仔細細地搓乾淨。
他路過嚴寧時,冷淡地說:“以後少喝酒,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嚴寧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翻了個白眼:“你管我!”
嚴舒扯了下嘴角,懶得搭理對方,只是扔下一句:“我要睡覺了,你要是敢故意弄出聲音,我直接揍你。”
嚴寧:“……”
他握緊拳頭,極為屈辱地說:“我是Alpha,你、你……我告訴你,我以前都是沒盡力,我要真還手,吓死你!”
嚴舒似笑非笑,覺得自己弟弟的A癌很重。
他點點頭:“行,現在試試?”對方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拳頭,連帶着什麽都怕了。
嚴寧下意識瑟縮起來——
從小被揍到大,已經成條件反射了。
嚴舒涼涼地瞥了他一眼,說:“比起天天和我打嘴炮,不如想想,怎麽提升等級,我們家唯一的E級Alpha。”最後幾個字,他語氣變得格外嘲弄。
嚴寧死死咬住唇,脖頸通紅,他恨恨地瞪了嚴舒一眼,一拐一拐地走出衛生間。他很大力地把自己摔到床上,像是故意的。
為了回敬嚴舒那句——
“你要是敢故意弄出聲音,我揍你。”
嚴舒慢吞吞地回了床上,躺下去。
隔板歪歪扭扭,但确實泾渭分明,彼此看不見彼此。
嚴寧又重重地翻了個身,來回幾次,怎麽都不安分。
嚴舒假裝什麽都沒聽見,心裏嗤笑:幼稚。
可能嚴舒一直都沒法用,最後,對方也沒再故意翻身了。
-
第二天
嚴舒把要了他半條命的營養液拿出來,扔到嚴寧床上:“自己看看怎麽分配,這半個月,你就靠這個活了。”
嚴寧一開始沒反應,老半天了,才慢慢轉過身,甕聲甕氣地說:“知道了……”他的手在被子裏摸索,扔出幾枚銀幣。
嚴舒皺眉:“哪裏來的?你又去賭了?”他聲音高了點,臉色徹底冷下來,“嚴寧,我是不是和你說過,你要是再敢去那裏,我就打斷你的腿!”
嚴寧額角暴起青筋,牙齒咯咯作響:“我沒去!這是我去挖垃圾堆換的!”
克塔拉星沒什麽工作,為數不多招人的地方,只有阿柴斯礦地。但這個機會不是每天都有的,得看情況,競争還大。
嚴舒比較幸運,和一個礦組的組長搞好了關系,基本有活兒就能去。
嚴舒打算,今天去看看鐵礦招不招人。
他拿起銀幣,摩挲兩下,不冷不淡地說:“你找到什麽了?”
嚴寧哼了一聲:“你管我找到什麽!反正我找到了好東西,換了錢!”
嚴舒把銀幣扔回去。
嚴寧斜睨過去:“給你了,當我買了這些營養液。”
嚴舒:“……好好存着。”
嚴寧臉色變得難看:“嚴舒!你可真難讨好!”
嚴舒不想和他争論,轉身出門了。
……
嚴舒很幸運,這半個月都有活兒。
他和洛德約定好,最後的工錢會分給對方一只手的數字,對方保證他每天都能拿到名額。
或許“打通”了關系,對方發了善心,給嚴舒分配的崗位是最輕松的。
——不需要深入到礦底承擔危險,只需要在上面運送礦石。
一開始,嚴舒還是不習慣現在的生活。慢慢的,一星期過去了,他踩在地上的觸感才真實了點。
說來搞笑,他居然不習慣……
這個生他養他的地方,他不習慣。
遠處忽然傳來喧鬧聲,把嚴舒的注意力拉回來。
他看見一群人往那邊湧去,有點疑惑,跟着大流走了幾步,随便找了個人問:“那邊乾嘛了?”
對方也是一臉八卦,嘿嘿笑:“有貴族來這破地方找兒子了!”
嚴舒愣了愣,找兒子?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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