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扯嘴角,說好了,你起來吧,我要睡了。你的哄睡水平很好。
嚴舒說是嗎?
唐憶柏說是。
嚴舒又說以前有人哄過你嗎?
唐憶柏這次沉默了很久。
他回答說沒有,沒有人哄過我。
嚴舒用鼻子輕輕摩挲唐憶柏的耳朵,低聲說那以後我哄你。
唐憶柏愣了很久,一瞬間,他想起很多過往的片段——
小時候一個人在房間哭泣。
小時候一個人捂住耳朵,不敢聽雷聲。
小時候一個人看着閃電,害怕得要命。
小時候……
他雖然有家族,但他勝似孤兒。
他父母早早離世,他是相當于養在爺爺名下。
但對方年事已高,不可能親力親為,偶爾能和他說個話,就不錯了。
所以,他其實是被大伯養着的。
他和大伯的孩子一起養。
後來,他甚至記在了對方的名下。
他叫了大伯父親,叫了大嫂母親。
唐憶柏覺得自己沒有家,因為從小到大,他都在尋找真正的父母。
他以為自己死後能找到,但是,他現在也沒機會去看了。
嚴舒又碰了碰他的耳朵,柔聲問以後我哄你,好不好?
唐憶柏恍惚,他說好——
“你在想什麽?”嚴舒的話把唐憶柏拉回了現實。
唐憶柏表情複雜,他又把頭埋在嚴舒肩膀上,輕聲說:“你今晚能哄我睡覺嗎?”
“可以。”嚴舒沒有猶豫就回答了,他揉了揉對方的後頸,“想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
“很多年前的事了。”唐憶柏說,“和你沒關系。”
“……嗯。”
“但你讓我沒那麽難過了。”
“我嗎?”
“對。”
“……”嚴舒沉默幾秒,忽然說,“看來剛剛來找你的是壞朋友。”
唐憶柏微微一怔,反應過來,說:“其實……他也有他的立場吧……等下,你聽到什麽了?”
嚴舒心想:我聽到的可多了。
他說:“什麽都沒聽到,但我會看你的表情。”
唐憶柏說:“哦,我什麽表情?”
嚴舒用手掌蓋住他的臉:“讓人心疼的表情。”
唐憶柏:“……”
他有點不自然:“你怎麽……說話那麽肉麻?”
嚴舒垂眸:“因為你看起來很難過,我想你不要難過了。”
唐憶柏抿了抿唇,低下頭,把嚴舒推開:“哦,我知道了。”
嚴舒沒被推開,笑着又上前:“今晚想玩哪個玩偶?”
唐憶柏斜睨他一眼:“你又要講故事了?”
有時候嚴舒會和唐憶柏玩角色扮演,兩個人加幾個玩偶,演完一個故事。
唐憶柏嘴裏嫌幼稚,實則每次都玩盡興了。
嚴舒微笑:“玩嗎?”
唐憶柏心情倏然一松,好像已經想到今晚的開心了。
“玩——”
……
十二點
嚴舒把所有玩偶都重新擺好,對唐憶柏說:“好了,時間到,該睡覺了。”
唐憶柏還有點興奮,他好勝心被激發出來:“再來一次。”
嚴舒好笑:“不是說我編的故事無聊嗎?你怎麽玩上瘾了?”
唐憶柏撇嘴:“故事無聊,游戲還成。”
嚴舒彈了下他的腦袋:“不就是玩紙牌嗎?有什麽技術含量?你不是愛聽故事,你是愛賭。”
唐憶柏不滿,嚴舒也不管他的抗議,利落關燈。
唐憶柏的嘟嚷聲漸漸消去,一個翻身,他習慣地靠在嚴舒懷裏。
嚴舒也伸出手臂,把人抱住了。
誰也沒說話,夜色越發安靜。
嚴舒閉着眼睛,懷裏和揣了塊冰似的,但心是火熱的。
他想,鬼的嘴巴也很冷嗎?舌頭呢?
今天的所有事情在腦子裏走馬觀花般地掠過,嚴舒覺得時機也差不多了。
——是該挑明了。
第二天,天邊微亮。
嚴舒按照往日的時間,先起床了。
他換了衣服,又走回床邊。
唐憶柏正躺在床上,發絲淩亂。
嚴舒知道,對方其實沒有睡着。
他也知道,每天晚上,唐憶柏都在表演睡覺。
此時此刻,也在表演睡覺。
嚴舒手臂撐在床頭,慢慢俯下身子。
陰影從床頭落下,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
灼熱的呼吸從嚴舒鼻腔噴灑到唐憶柏的臉頰上,他們的鼻尖已經要挨上了。
一、二、三——
嚴舒側了側頭,和鼻尖錯開,嘴唇卻準确地落在對方的嘴唇上。
動作很輕,但貼了許久。
半分鐘後,嚴舒起身,朝門外走去。
咔!門關上了。
而床上的唐憶柏瞬間睜開眼,滿臉“卧槽”的表情。
剛才……嚴舒親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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