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又是一聲雷響。
嘩啦啦的大雨傾盆而下,世界瞬間變得模糊。
低矮的筒子樓交錯,雨幕中,每個窗戶像麻雀的小窩,密密麻麻。
嚴舒感受到臉頰的濕潤,擦了下,拿手機點了個外賣,準備今晚在這裏住了。
當然,他也沒別的地方住了。
原身以前和睡大街沒什麽區別,在工地旁支着個帳篷,不下雨還好,下雨的話,就要找地方躲着——
雖說沒建好的工地有危險,但有時候情況所迫,還不如待在裏面。
嚴舒草草吃了晚飯,又去衛生間洗澡,無視那忽閃忽閃的燈泡,鎮定自如地擦身體,刷牙。
他随便用抹布擦了擦床板和涼席,往上一躺,嗯,還行。
晚上九點,他早早關了燈,躺床上了。
睡不着,耳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他盯着天花板許久,困意才一點點襲來。
……
半夜,嚴舒被凍醒了。
他渾身冷得不行,五髒六腑像含了塊冰,呼哧呼哧地冒着寒氣。他剛坐起來,就打了個噴嚏。他想找紙巾,沒有,只好去衛生間擤鼻涕,用清水擦臉。
水比他手上的溫度高。
嚴舒嘴角抽了抽,懷疑老婆那點陰氣全使他身上了。
他無奈,喚了系統,問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他這麽冷?
說實話,嚴舒現在有點控制不住地哆嗦,牙齒在打戰。
系統倒是活力滿滿,繞着嚴舒轉了一圈,【宿主……】
嚴舒:‘……說話,到底怎麽了?’
系統:【你老婆現在應該在你後背上。】
嚴舒難以置信:‘我背上?’
系統嘿嘿一笑:‘冷吧?’
嚴舒額頭暴起青筋:‘你不是說你可以——’
還沒說完,系統趕緊舉手:【現在就弄,現在就弄,保證宿主感受不到一點冷氣!】
嚴舒深吸一口氣:‘好。’
系統晃晃尾巴,翅膀撲棱兩下:【行啦,宿主,現在感覺怎麽樣?】
嚴舒能感覺到,原本滲進骨頭縫的寒意消失了,身體好像突然活了過來。
他舒展了下後背:‘嗯,好多了。’
系統得意:【當然啦,宿主,我出手,包治百病!】
嚴舒的鼻子又癢了,打了一個大噴嚏,趕緊繼續擤鼻涕。
水龍頭開了關,關了開,不斷沖刷池壁。
終于,嚴舒的鼻涕沒了,腦子也沒那麽沉了。
擡頭,殘缺的鏡子照着他半邊的臉,只剩下了一只眼睛。
忽然,衛生間的燈泡閃了兩下,暗了下去,沒幾秒,又亮起來,來回幾次,鏡子裏的那只眼睛倏地流下血淚。
嚴舒駭然,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濕潤的,殘留着剛才的水意。
他手掌一翻,指腹上什麽也沒有,只殘存些許透明的水。
嚴舒再擡頭,血淚汩汩往下冒,原本髒污的瓷磚出現一個血紅的手掌印!
嚴舒:‘……’
他盯了幾秒,像什麽都沒看見,慢慢直起腰,關了燈,從衛生間出來。
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
嚴舒走回了房間,啪嗒一聲,像有什麽東西裂開了。
系統說:【宿主……衛生間的燈泡炸了……】
嚴舒很淡定:‘哦,他弄的?’
系統趕緊點頭:【對對對,老婆大人弄的。】
嚴舒嘴角揚起極為輕微的一個弧度,颔首:‘行,我知道了。’
他像是什麽也沒發生,躺回床上,雙手放在腹部,閉上眼,繼續睡覺。
又是幾聲怪響,似乎有什麽東西破了。
嚴舒都當沒聽見。
系統:【宿主,你就這樣睡了?】
嚴舒:‘嗯,他現在在哪?’
系統:【呃……從衛生間出來了,現在飄到房間……噢噢噢,宿主,他上床了!】
嚴舒一頓,淡淡地說:‘不錯,同床共枕,我喜歡。’
系統:【……】
它不知道該不該說,但這團灰蒙蒙的、呸呸呸,宿主的老婆似乎是在——
【宿主,你不好奇老婆大人在乾嘛嗎?】
嚴舒:‘不重要,反正陰氣對我沒用了,他就只能搞些小動靜吓我。’
系統遲疑,但還是開口了:【如果我的數據分析沒出錯,宿主……你老婆好像在扇你巴掌。】
嚴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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