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逸捏了下他的手指，像是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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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舒晚上有直播，陳一文提前和陶居明溝通過，所以時間一到，對方就爽快放人。
嚴舒匆匆忙忙卸了妝，洗了澡，換了衣服，回到房間，離直播開始也就半小時了。
張飛逸一直在屋裏等嚴舒，還貼心地給對方煮了雜錦菜湯。
這把嚴舒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大半個月的，來來回回就是白菜和豆芽，哪有這麽豐富。
還是老婆好，對他多上心。
張飛逸看他神色不對，問怎麽了。嚴舒吧唧一口親上去，解釋了緣由。張飛逸哭笑不得，摸摸他的腦袋，感嘆這麽可憐啊。嚴舒故作綠茶，靠在對方肩膀，說沒關系，現在哥哥來了，之前吃的苦都變甜了。張飛逸捏着他下巴，親了一口，低笑說我看是嘴巴更甜。
嚴舒吃飽了，埋在張飛逸懷裏，又蹭又吸。
直播開始的前兩分鐘，他才慢吞吞地上線。
——他是最後一個進直播的。
嚴舒：“……”
只有他一個人踩線嗎？
不過，許梓桃人好，先是笑着和他打招呼，又不動聲色地替他解圍，說他最近在劇組，很忙。
主持人适時接話，問嚴舒在拍什麽啊？
嚴舒笑笑說，暫時不能說，給大家賣賣關子。
徐翎臉色不太好，他明顯很重視這次主播，搞了發型和妝造，他直接岔開話題，把注意力從嚴舒身上拉回來。
嚴舒無所謂，樂得清淨。
這次直播有五個人，男女主，男女主各自的好兄弟、好閨蜜和白月光——
嚴舒。
直播基本都是分享劇組拍攝時的趣事，談到這個的時候，嚴舒倒是神色如常，反而是其他人知道徐翎的“霸淩”行為，語氣都有點不自然，無端尬場了幾次。
結束分享，主持人又牽頭和幾人玩了一些游戲，主要目的還是為了營造cp糖。
嚴舒以為和自己關系不大，有點走神，偶爾眼神游移，對上張飛逸的眼睛，心裏癢癢的，試探地伸出腳，讓人過來。
張飛逸撩起眼皮，沒搭理他。奈何嚴舒堅持不懈，最後，對方還是坐過來了一點。不過，張飛逸還要處理工作，大腿上的筆記本立着，手就沒停下來過。
“……嚴舒呢？”主持人忽然問。
嚴舒定了下神，微微皺眉：“哎，剛才好像卡了，說什麽我沒聽見。”
主持人便把剛才的問題重複一遍。
“嚴老師覺得是金玉cp好，還是翠玉cp好？哎呀，彈幕已經刷起來了，嚴老師你快點給出答案！”
彈幕？嚴舒這才把注意力放到屏幕左下方快速閃過的評論。
很多是刷屏的內容，什麽金玉翠玉……
嚴舒一頓，他記得金玉好像是男主和女主的cp名，至于翠玉嘛——他看到了某條評論，疑惑解開了，但和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他和徐翎？
神經病。
嚴舒面無表情地說：“我覺得矜持cp更好。”
他在劇中飾演的角色名叫崔持，女主叫談如矜，男主叫曹玉。
主持人立刻鼓掌：“哇哇哇！！！看來我們崔持已經燃起了鬥志！和劇裏争奪我們如矜一樣，分毫不讓呢！”
徐翎嘴角一撇，不甘示弱。
嚴舒實在受不了給他和徐翎拉郎配，語氣不複之前的淡然，反而帶了點火·藥味。
你一言我一語，夾槍帶棒，互不相讓。
主持人樂見其成，戲谑道：“我們崔持遇到矜矜的事，什麽高冷、理智全沒了，高嶺之花走下神壇，開始又争又搶了！”
直播間人數一路攀升，主持人的狀态越發高昂。
從劇裏到生活，對方笑着問：“拍完告白，我看嚴老師和許老師私底下也經常聚餐，在微博上互相給對方宣傳，我記得，兩位是同一個公司的前後輩，對不對？”
嚴舒點頭：“對，許老師不僅是我公司的前輩，也是我大學的師姐。我一直都非常尊敬、佩服許老師，希望向她學習。”
張飛逸打鍵盤的手停住，擡眼瞥了下，很快，他又低下頭。
許梓桃瞬間笑了：“哎呦，你一上直播就正經了。”
嚴舒立刻說：“必須的，平時不好意思表達我的敬佩，現在找到機會了，一定要說。”
許梓桃也有幽默細胞，頭發一撩：“行，給你個機會。”
主持人大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了。
直播間一陣歡樂，只有徐翎的臉色陰晴不定，嘴角的弧度快要維持不住了。
等嚴舒說完，主持人順勢提起下一個環節，也是一個小游戲，誰輸了誰把微博頭像換成自己的醜照，換三天。
這是純靠運氣的鯊魚牙玩具。
每個人手裏都備了一個，誰先被“咬”，誰就輸。
玩了兩輪，第一輪是許梓桃，第二輪是嚴舒。
兩人都現場在直播間拍了醜照，然後馬上打開微博，換頭像。
嚴舒正操作手機，對微博的頁面不太熟悉，一登錄就後臺就不停彈消息。他手滑按錯了幾次，才換了頭像。他随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微博主頁，發現被白琪弄的花裏胡哨的。他往下翻，發現不少廣告和營業，他都沒太關注，是白琪操作的。
“……好了，我沒看到，嚴老師和許老師已經換上新頭像了。”主持人舉着手機，笑容神秘，“哎呀，兩位在平臺的互動不少，随便滑一下，就是我們告白的內容，看來，對兩位來說，拍攝這部劇一定是美好的回憶……”
嚴舒認真聽着，開始組織語言。
畢竟主持人都這麽說了，肯定得附和一下。
他也知道，最近徐翎又爆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八卦，導致陳一文不想許梓桃和對方捆綁太深，哪怕這次劇播得不錯。本來女方吃cp的紅利就沒男方多，如果後續男方出了什麽問題，白白惹一身腥。
于是，陳一文見許梓桃和嚴舒在劇裏的cp感不錯，有意加了一把火。
等劇播完了，再讓許梓桃“獨美”。
當然，嚴舒也不會虧，白月光着實吸粉。男二不是女主的，那就是大家的。劇播期間，不少商務遞來橄榄枝，陳一文挑着接了一些，等出了這深山老林，嚴舒就要開始出席品牌活動，拍些廣告了。
“對，告白是我的第一部劇，我很幸運被導演選中，也拍戲過程中，得到了很多的幫助，像馬導……”嚴舒微笑着說，分享了在劇組的一些趣事。
忽然，他的腳被踢了下，是張飛逸。他餘光看了眼，對方估計弄完工作，累了，躺下去弄到他了。
嚴舒神色不變，繼續對着直播講話。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這場直播總算結束了。
嚴舒對着鏡頭揮手說拜拜，然後迅速找到退出的按鍵，畫面瞬間一黑，回到了主屏幕。
他整個人瞬間松懈下來，往前一撲，抱着張飛逸撒嬌。
“好累啊……”他臉都快笑僵了，“我要死了。”
張飛逸漫不經心地摸他的頭發：“我看你挺開心的啊，回憶劇組生活，你說得多好聽。”
“不開心。”嚴舒蹭了蹭，“全是假開心。”
畢竟，徐翎那孫子乾的全是垃圾事兒，他還不能說，只能挑些無關緊要的來搪塞。
張飛逸卷着嚴舒的頭發，随口說：“是嗎？我看你和女主角組成的cp挺受歡迎的，微博上全是你們的……”
嚴舒回過味了，黏糊糊地湊到對方頸窩，不讓對方說下去：“假的假的，都是文姐的精心設計，她就為了流量和熱度，硬造，你懂吧？”
張飛逸“哦”了聲：“你呢？”
“我？”嚴舒指了指自己，“我怎麽了？”
張飛逸盯着他，沒太久，就捏了捏他的臉：“嗯，沒事。”
嚴舒狐疑：“……你、這是……”他眨眨眼，“好酸啊，親愛的，別想太多，我對她只有尊敬。”說完，他開始吻對方的臉，一處都不落下。
張飛逸啧了聲：“行了，蹭我滿臉口水。”
“我就蹭，你管我。”
“……你是狗嗎？”
“對，我就是你的狗。”
“那叫兩聲？”
“……”
張飛逸斜睨一眼：“叫不出來了吧？”
嚴舒不甘示弱，“誰說的？”
他清清嗓子，還真就叫了幾聲，特別真實，和狗叫沒區別。
張飛逸瞬間笑了，嚴舒不樂意了：“喂？不是你讓我叫的嗎？”
張飛逸豎起大拇指，忍着笑說：“對，真厲害。”
嚴舒磨牙，開始撓張飛逸的腰。
張飛逸徹底不裝了，笑聲不停。
兩人從沙發鬧到床上，剛才的小風波似乎消弭殆盡，唯餘溫情。
睡前，嚴舒讨了個吻，說了晚安。
張飛逸抱住他，也輕聲說晚安。
咔噠一聲，燈滅了，夜徹底來了。
……
半夜，嚴舒不知為何，睡不好，一直在夢裏。半夢半醒間，他身處荒誕的場景，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猛地坐起來，把張飛逸也弄醒了。
“……怎麽了？”張飛逸下意識去床頭摸臺燈，但這不是家裏，沒有這玩意兒。
嚴舒立刻撲到張飛逸身上，眼睛因為強行睜開，還有點酸澀。但他腦子很清晰，他說：“你是不是因為許梓桃生氣？”
一陣沉默。
這句話沒頭沒尾，但對心裏琢磨過事的人來說，反而簡潔明了。
張飛逸也清醒過來了，輕輕吐出一口氣，“半夜不睡，你就想這個？”
嚴舒：“……我說我是做夢，忽然想到的，你信嗎？”
張飛逸笑了兩聲，把嚴舒抱在自己懷裏。
嚴舒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動，臉頰微微發麻。
“逸哥，你還沒回答我。”
張飛逸輕聲說：“這不重要，我知道，這是你的工作。”他早就已經自我調節好了，所以，他沒和嚴舒吵這件事。
嚴舒沉默片刻，小聲說：“那是白琪登上我的賬號，幫我互動的。那晚……我是真睡過去了，對不起。”
張飛逸一頓，許久未說話。半晌，他才說：“哦，原來這樣。”
嚴舒控訴：“你看，這很重要吧。”要不說，對方還以為他故意使壞，或者聊天也不忘“勾搭”人，冤死了。
張飛逸說不出什麽滋味，只覺心髒密密麻麻地泛起一陣酸意。
他手臂抱得更緊，像要勒進骨頭一般，千言萬語，呼之欲出。最後，他只是輕輕地在嚴舒耳邊說：“好，我知道了。早點睡覺吧，你明天還要早起拍戲，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嚴舒掙紮了一下，張飛逸親了親他的頭發，哄着說：“乖——”
嚴舒憋着口氣，最後，他埋在對方胸肌，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張飛逸一動不動。
但嚴舒好像聽到對方笑了一聲。
不輕不重，恰好鑽進他心裏。
像一陣風，吹開漣漪，看到了倒映的巋然山色。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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