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逸說還不确定。
嚴舒“哦”了一聲,沒再說什麽。
張飛逸忙着工作,到處飛,一半的時間在空中度過。
嚴舒倒沒那麽不識趣,非要打擾。
他只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
當然,可能因為最近他都在家裏看劇本,偶爾接點工作,世界過于寂靜了。
畢竟一個人自言自語,想象一個對常人來說不可理喻的世界,很難不發瘋。
他可能想見張飛逸了。
也可能是他想和活人相處了。
忽然,張飛逸問:“你們學校幾號開畢業典禮?”
嚴舒翻了個身,漫不經心地問:“怎麽?你要來?”
“嗯,我想。”
嚴舒笑了笑,報了個日期。
張飛逸那邊安靜了幾秒,嚴舒沒催促。
“小舒……”張飛逸吐出一口氣,“我盡量、不,我會來的。”
嚴舒撐着下巴:“好的,我很期待。不過,來不了也沒關系,我會給你拍照片的。”
他語調輕松,讓張飛逸心髒發軟。
張飛逸柔聲問:“今天的禮物喜歡嗎?”
“喜歡。”嚴舒伸出手,探到床頭櫃,“是當地的特色絲巾嗎?”
“嗯,特色工藝。”
“很華麗,适合展開放在木框裏挂起來。”
“我給你送個木框。”
“……”嚴舒忍不住笑,“你送的禮物太多了。”
他輕輕嘆氣:“不用這麽多禮物。比起禮物,我想你。”
“……”張飛逸動容,但不想太煽情,只玩笑道,“不是想床墊了?”
“不想了。”
“……好。”
“什麽好?”
張飛逸岔開話題:“送你禮物是想你天天挂念我,現在看來是有效果了。”頓了頓,他說,“見到禮物,相當于見到我,不好嗎?”
嚴舒眸光閃爍:“我不想聽這個。”
“什麽?”
嚴舒輕啧一聲:“文姐也天天收你的禮物啊。”
張飛逸說:“那是收買,和你不一樣。”
嚴舒“哦”了聲。
張飛逸頭皮發麻,哎呦,這祖宗啊——
他趕緊哄了幾句。
嚴舒挑着刺兒,倒顯得像情趣了。
你一句我一句,甜甜蜜蜜,兩個人都開心了。
……
陳一文确實是禮物的受益者,某次拍攝廣告,中途休息,她開玩笑地對嚴舒說:“小舒啊,我每次收張總的禮物,都以為你出什麽事了——”
嚴舒說:“呃,他性格就這樣。”
陳一文便明白了,拍拍他的肩膀:“好吧,替我謝謝張總了。”
嚴舒立刻微笑應了。
“對了,你現在還兼職嗎?”陳一文問。
“偶爾去。”
“哦,那個一日店長……”
嚴舒不好意思地說:“我想着吧,這也算見粉絲,我還能賺點錢,花的時間不多,就去了幾次。”
是的,原主在網上也算個小網紅,時常營業,有一小撮的顏值粉。
嚴舒想,既然原主營業慣了,他也不好變得快,逐漸減低營業頻率,但和粉絲還是有互動的。
陳一文笑笑:“我不是說怪你,畢竟合同都是我幫你看的。最近你和桃梓的那部戲要上了,你上網宣傳一下。我和桃梓說了,你們互動一下,以同公司的師姐師弟的名義。你覺得呢?”
“好的,文姐。”嚴舒心想,看來徐翎那邊的團隊和陳一文鬧得很不愉快啊。
不過,這劇剪得那麽快嗎?
嚴舒想到最近徐翎的一些爆料,後來又沒了聲息,被另一名流量的熱度壓了下去。他懷疑對方公司花錢擺平了,但業內人士向來嗅覺靈敏,估摸着投資方左眼跳得厲害,顧不得精益求精了,連夜狂剪,可能邊剪邊上了。畢竟男主真出事了,整部劇底褲都賠不回來。
陳一文是怕男主後面出事,提前讓許桃梓規避?
“晚上去吃個飯,有投資人,許桃梓也在。”陳一文說。
嚴舒疑惑,但還是應聲說好。
“擇日不如撞日,今晚怎麽樣?”陳一文問。
嚴舒沒意見:“行啊,去哪裏?”
“盛隆酒家。”
“嗯。”
忽然,有人喊嚴舒。
“嚴老師,休息好了嗎?”工作人員過來詢問。
嚴舒趕緊站起來,微笑道:“好了。”
他對陳一文說:“文姐,我過去了。”
陳一文颔首:“拍完廣告我過來接你。”
“好的,文姐。”
原身或許真有紅的潛質,至少接拍廣告的機會特別多。
雖然都是打醬油的角色,偶爾有說話的,但錢也差不多。以前是原身自己接,現在的廣告都要給團隊過目,陳一文批準了才行。
閃光燈咔嚓咔嚓,鼓風機響動,場內綠布翻飛。
嚴舒根據導演要求,要笑就笑,要跳就跳。
但心裏早已飛走,琢磨了剛才陳一文的話,感慨至極。
難怪對方今天特意過來跟他,原來是有其他安排。
但對方看似詢問,其實并沒有商量的餘地。
“笑容再燦爛點!想象它的美味,唇齒留香——”
嚴舒嘴角微抽,但還是敬業地“燦爛”了。
拍完廣告,嚴舒朝工作人員鞠躬,小跑到陳一文身邊。
陳一文在低頭擺弄手機,瞥了眼嚴舒,轉身示意他跟上。
上車時,陳一文說:“一些投資人和幾個平臺高層也在,你到時機靈點。”
嚴舒說:“好的,文姐。”
因為考慮到會有路人偶遇和狗仔偷拍——
嚴舒是不紅,但許梓桃是流量小花。
陳一文沒浪費這次吃飯的機會,邀請了圈內投資人、某大平臺負責人,就是為了拉關系,大力推薦手下的藝人。
嚴舒回過味了,看來陳一文對他信心很大啊。或者說,陶居明的名頭太大了,造星能力極強。
居然想讓他搭許梓桃演一部男女主。
但對面顯然有點猶豫,覺得嚴舒是必須帶上的附贈品。
陳一文笑容奇異:“菲姐,你信我,這麽多年了,我從來不讓你做有風險的生意。”
對方見陳一文信誓旦旦,心裏一動,也沒有一口把話說死了。
陳一文便笑着讓嚴舒給人敬酒,對方禮貌地碰杯,嚴舒說了幾句好話,看着還是和諧的。
……
結束飯局,嚴舒喝了點酒,走路微微打晃。
陳一文的助理默林扶住他,往地下車庫走。
“我讓默林送你回去?雖然你還沒什麽狗仔跟,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男生送你方便點。”陳一文說,“白琪就借我用下,幫我開個車?”
嚴舒看向自己的助理,對方沒意見,比了個OK的手勢。
上車了,嚴舒反應過來,我是gay啊?
不過……
嚴舒按了按額頭,昏昏沉沉地靠着座椅。
他垂着眼,幾乎要睡過去了。
忽然,車頂傳來咚咚的聲音。
他遲鈍地撐開眼皮,反應了幾秒,哦,下雨了。
他看向窗外,雨水順着玻璃落下,像是淚痕。
因為溫差,世界似乎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嚴舒眯起眼睛,在嘩啦啦的大雨裏,他想起了一個人。
誰呢?
他看着玻璃的倒影,他像在微笑。
他擡起手,他對着玻璃呵氣,他用手指寫下:
[親愛的]
嚴舒歪了歪頭,親愛的什麽?
哦,他知道了。
他唇邊的肌肉微微顫動,繼續寫:
[親愛的愛人]
真想見你啊,我親愛的愛人。
在你還未對我癡狂愛戀時,我便已經深深地、深深地愛上你了。
這太不公平了。
但是——
他還是低低地呢喃着、呼喚着:“我親愛的……愛人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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