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第112章婚前事宜
禪和寺
“……莫門主大概就說了這些,師兄，你覺得呢？”月空說完，默默地等待。
端坐在蒲墊上的無眉阖着眼,手上不斷撥弄佛珠,随着他嘴唇翕動，輕微的聲響在簡樸的房子裏緩慢流動。
他許久不言,月空也未曾催促。
不知過了多久,無眉終于睜開眼，道：“我知道了,月空。”
說罷,他嘴唇緊閉，不再言語。
月空喟嘆一聲：“師兄——”
無眉垂眸,平靜地道：“你去一趟燕莊吧。”
月空猶豫：“那傩面令牌……”
無眉微微搖頭道：“縱使湊齊乾坤圖,以令牌開門,裏面到底有什麽,還是一個未知數。”
月空立刻問道：“若裏面真有呢？”
無眉不語。
月空執着地看着無眉,似要一個答案。
無眉嘆氣道：“亂世之下，我等只能還俗救世了。而最怕的,不是那裏真有黃金萬兩,而是師出有名,救濟萬民。”頓了頓,他道,“又或是前朝餘孽不死心,妄圖颠覆——”
“師兄！”月空失聲打斷。
無眉瞥了月空一眼，倒是笑了，道：“莫慌。”
月空苦笑：“五公子上個月才來祈福，求風調雨順,萬代千秋……”
當今聖上在位已二十餘載，先帝在世時，他在皇子裏排名第五。
無眉道：“我等既未有反叛之心，更未同流合污，何須擔心？”
月空欲言又止，最後只道：“謹言慎行，終歸是好的。”
無眉哂笑：“廟堂多高，江湖便有多遠。他們在明，我們在暗，看似博弈，實則妥協，宗教佛道在皇權的規訓下，一步步匍匐向前，給了那些可憐的愚民一個精神寄托，但我們呢？”
月空沒有接話，只是低下了頭。
無眉慢慢地起來，道：“莊子說，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随無涯，殆己！”
“追求極致，便會陷入‘人事之患，陰陽之患’的紛争，最後自取滅亡，未免太可憐了。”
說到這，他嘆了一口氣：“右師獨足，非人為，乃天意。我們接受老天給予什麽，便有什麽，也就自然‘安時處順’了。”
月空擰了下眉，還是道：“但也不能什麽都不做啊，師兄。”
無眉淡淡地道：“所以，你去了。”
月空：“……”
他臉頰的肌肉微微抽動，“那師兄，我去做什麽？”
無眉反問道：“你覺得呢？”
師兄走火入魔——不，入道了！
月空忍住心裏腹诽，恭敬地道：“還望師兄明示。”
無眉搖了搖頭，輕聲道：“月空啊……我是最信任你、最看重你的。”
月空低眉垂目道：“我也是最敬佩師兄、最景仰師兄的。”
無眉終于道：“你見到燕霸天，不必多說，他的脾氣……”他額頭皺了皺，半截眉頭往下，語氣到底壓住情緒了，“你就問問他，那半張乾坤圖可還在，其他不必多說。”
月空不解，但還是照做了。
“好的，師兄。”
咔——屋外一陣勁風。
兩人同時看過去，門窗霎時大開。
只見一厚背熊腰、滿臉絡腮胡的光頭大漢跳入，聲沉如鐘：“我也去！”
無眉還未說話，月空便長嘆一口氣：“志悟，你怎麽來了？”
志悟抓了抓腦袋，他頭頂的青皮不似平常僧人是六道戒疤，而是曲曲折折的疤痕。
他又重複：“我要去。”
月空揮揮手，示意志悟不要鬧了：“好了，此事牽扯甚大——”
志悟打斷道：“我擅長毒，若我在，寺內弟子損失能減少。”
月空一愣，猶豫了。
此時，無眉忽然開口道：“好，志悟，你也跟着一起去。”
月空不說話，意思是默認了。
志悟咧嘴一笑：“好，謝謝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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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鳴閣
“你喜歡哪個圖案？”燕辭衣挂在嚴舒脖子上，手臂垂着，他向嚴舒展示圖紙上幾只不同姿态的鳳凰，“不許說都喜歡。”
嚴舒瞥了眼，給出回答：“中間的。”
“中間的……”燕辭衣歪頭，“這個嗎？”
“嗯。”嚴舒點頭。
“挺難繡的。”
“我知道。”
“你知道還選？”
嚴舒斜睨一眼，“不是你喜歡嗎？”
燕辭衣啧了聲，“哎，你繡的話，肯定是按你的能力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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