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106章新任務和一
月夜,雲煙漫漫。
嚴舒借着夜色地去往峰轉場,熟悉的景色映入眼簾,他收斂氣息,融入黑暗裏。
盡管沈不寧已經武功盡廢,但嚴舒不敢輕視所謂的劇情慣性,還是做足了準備。
嚴舒放入迷煙,不過幾息,藥效發作,他聽見沈不寧的呼吸變得沉重,好似昏死一般。
系統踩點了很多次,率先飛進去。
嚴舒從窗戶躍入,摸着黑,跟在系統後面。
他冷不丁問:‘你的彩虹翅膀呢?’
平時在空間閃眼睛,現在需要反而看不見了。
系統茫然:【啊?收着了。】
嚴舒:‘哦,沒事。’
确實,已經摸到床頭了。
沈不寧閉着眼睛,雙腿蜷縮着,微微佝偻,一邊的臉頰明顯比另一邊高。
嚴舒問系統:‘令牌塞在這裏?’
系統:【對對對,宿主,您快拿——】
嚴舒戴了手套,但心裏還是有點嫌棄。
他用工具挑開沈不寧嘴巴,将傩面令牌拿出來,他捏着令牌,手套一掀,當作是袋子了。随即,他示意系統趕緊掃描複制。
系統:【好的,宿主~】
它小手一揮,白光閃了閃,一枚相同的令牌出現了。
嚴舒如法炮制地放回去了。
以假換真還是系統先提出來的,嚴舒問它怎麽突然想到這個了,系統認真說萬一劇情走得太歪,豈不是影響宿主?等主角攻離開了燕莊,風波估計沒那麽大。
嚴舒聽完,驚訝地看着系統。
系統挺起胸膛,等待誇獎。
嚴舒便笑了笑說你說得對,你果然是個聰明的系統。
咔噠——窗臺的鎖栓發出極輕微的一聲響動。
屋子似乎毫無變化,一如既往地安靜,連帶着那點煙味,也散得一乾二淨。
嚴舒嫌棄沈不寧的口水,讓系統收着,他拿了掃描圖去研究這塊令牌——
傩面令牌不大,甚至頗為迷你,難怪能被沈不寧塞到喉嚨和嘴巴。不過,它的邊緣不算圓滑,刻着一張頭冠蜈蚣臉,黃藍色的傩面,猙獰可怖,一雙眼睛瞪得圓,像一盞幽幽的鬼火。
系統飛過來:【宿主,怎麽啦?】
嚴舒支着臉:‘沒,就看一下。任務完成沒?’他好像沒聽到熟悉的“叮”一聲。
下一秒,系統就發出了“叮”的一聲。
【恭喜宿主成功探索特別任務支線四,支線四進度100%,請宿主繼續努力。同時,支線五任務計時開始,還剩二十五天時間,請宿主查收線索,努力完成任務!】
嚴舒颔首:‘支線五的任務是什麽?’
系統:【特別任務支線五——殺死‘鬼毒娘娘’,線索:人人都道長安好,未必就是久戀鄉。多少往事随風去,豈甘埋名當龜背?真作假時假亦真,安能辨我是雌雄?】
嚴舒眉心一跳:‘線索只有這些?’
系統:【是的,宿主。】
嚴舒心想:還是之前偷東西簡單,起碼有個方向标,現在好了,殺人都沒标了,全變成了似是而非的提示語。
他問:‘能從劇情檢索到鬼毒娘娘嗎?’
【我看看啊……】系統擡頭看天,過了一會兒,【哎,有了!】
嚴舒瞬間站直,耳朵豎起來。
【鬼毒娘娘,真名不知,她也沒有說過,大家都喚她鬼娘。二十年前,她是赫赫有名的‘大惡人’,性格詭谲,人面鬼心,擅長使毒,殺人無常,曾攪動江湖風雲,因濫殺無辜,被江湖第一高手蔔景雲所追殺至亡魂崖後不知所蹤。傳聞,說鬼娘被捅瞎了一只眼睛後茍活在崖下,也有人說她早已死去,魂歸西天。】
嚴舒笑了笑:‘看來是沒死。’
系統是根據劇情自動總結出來的,聞言,嘿嘿一笑:【對,沒死。任務要殺的人,總不會出錯的。】
嚴舒問:‘能用系統判斷出人在哪嗎?’
系統撓頭:【不行啊,宿主,它都給了提示線索,證明我是找不到的。】
嚴舒:‘……行。’
他按了按眉心,注意力重新放到那句提示線索上。
‘人人都道長安好,未必就是久戀鄉……系統,鬼娘出身于哪裏?’
【找不到呢,宿主。】
嚴舒:‘……’他只好繼續看。
‘不甘心隐姓埋名,不甘當龜背……’他皺眉,龜背代指什麽?
他猜測,鬼娘現在在某個地方,用着別人的名字活着,但暫時不知道是誰。
‘真假分不清,雌雄也分不清……’
嚴舒和系統對視一眼,一人一統同時說出一個名字:“柳仙雲?”
【宿主!他沒死?】系統興奮起來。
嚴舒沉吟片刻,道:“這個暫時沒辦法判斷。”
世界上男扮女裝的人不少,沒道理說,只要男扮女裝的就是柳仙雲了。
而且……如果是女扮男裝呢?這也符合線索所說的情況。
嚴舒思考得越多,可能性也越多,感覺真相四通八達,就是沒有頭緒。
他想着,嘆了一口氣。
二十五天——
嚴舒算算日子,下個月就要過年了,意味着……新年的第二天前,他就要找到鬼毒娘娘,并殺了對方。
他說:【系統,這個支線任務能跳嗎?】
系統愣了下:【啊?】
嚴舒冷靜地說:‘我猜測,下一個任務會有上一個任務的線索,每次得到的信息都是環環相扣的,如果我先完成後一個,再回頭看前一個,可能會有方法。’
系統茫然:【這樣嗎?】它猶豫一下,【宿主,我去找找方法。】
嚴舒叫住系統:‘你找誰找方法?’這二傻子可別找它的主神啊!
系統的眼神天真無邪:【我問問我的好統友,看看它們能不能教我鑽空子。】
嚴舒一哽:‘也不叫鑽空子,就合理讨論任務規則。’
系統一本正經:【對對對,讨論規則。】它拍拍嚴舒肩膀,【宿主,我很欣慰,雖然知道您是因為被撬牆角不爽,但您對特別任務的熱情請繼續保持!我會全力輔佐您的,您放心!】
嚴舒:‘……’他面無表情地把系統的手扒拉下來,‘好了,你趕緊去吧。’
系統給了嚴舒一個飛吻:【我走了,宿主,您不要太想我,我很快就回來啦~】
嚴舒:‘……’他嘴角抽了抽,懶得搭理。
等系統消失後,他一個躍身,再次融入在黑暗裏。
而另一邊,迷煙讓沈不寧徹底陷入昏睡,卻讓他極為不安。
夢裏,他像躺在冰窟窿裏,仰頭是小小的一方天空,好似井口,看不見更高、更遠的世界。他環顧四周,狹窄、晦暗,冰面滑溜,冷從他骨頭縫隙滲入,他顫抖了下,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他抱着膝蓋,茫然地想,這裏是哪裏……
不對,我又是誰……
我從哪裏來的……
我為什麽在這裏……
沈不寧只覺得渾身沒有了知覺,肩膀卻忽然蹿出熱意,那點熱意像燎原的火,讓他控制不住地擡起手臂,眼珠子盯着那着火的位置。
慢慢的,他的一條手臂都熱起來了。
沈不寧內心喜悅,可不知為何,他眼睛發酸,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流出來。
他茫然地摸了摸臉,全是水意。
這是什麽?
他慢半拍地想,哦,這是眼淚。
我……我為什麽要哭?
沈不寧說不出話了,他瞪大眼睛,好似見鬼一般。
突然,他捂住眼睛,痛不欲生地滾在地面。
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好痛……好痛啊!!!!
“哈、哈、啊哈——”沈不寧手腳痙攣,趴在床上,止不住地發抖。他顫巍巍地摸上眼睛,濕漉的汗漬抹到指腹上,他死死盯着,喉嚨乾澀得像被火燒了一樣,只能發出粗重的喘息,夢裏的驚懼慢慢平複下來,他撐着手臂,慢慢坐了起來。
過了不知多久,沈不寧濕透的後背變冷,連着心跳聲也冷靜下來了。
他張開嘴,嵌在臉頰的令牌吐出來。他張開手指,還有點顫抖,小心翼翼地将它撿了起來。
他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又像吞什麽寶貝一樣,把那塊傩面令牌放入口腔。
沈不寧又躺了下去。
他盯着白色的罩頂,卻怎麽也睡不着了。
不知為何,他的心空落落的,怎麽也安靜不下來。
沈不寧呢喃:“我怎麽了……我現在好害怕……我是要死了嗎……”
他撐了幾次眼皮,卻什麽都做不了,他捂着胸口心髒的位置,任由耳膜“咚咚咚”地跳。
忽然,窗邊傳來很輕的響動,一只白雀兒落在臺上。
沈不寧慢慢看過去,在這個季節,這個地方,鳥類幾乎絕跡。
何況是這樣白、這樣脆弱的白雀兒?
但沈不寧看着白雀兒的眼神卻是如此熟稔,好像他認識對方一般。他擡了擡手,似在招呼。白雀兒張開喙,發出奇怪的叫聲。沈不寧也張了張嘴,發出如出一轍的叫聲。
白雀兒像得到了信號,撲騰翅膀地飛了過來。
它落在沈不寧垂在床邊的手臂上,輕盈靈巧。它的腳邊是灰色的,上面并沒有人們所熟知的信筒。
沈不寧咽了咽口水,指尖輕輕點了點白雀兒的頸部,下一秒,這只白雀兒吐出一顆石頭。
沈不寧接過,翻身下了床,找了個鐵錘,狠砸了兩下,石頭裂開,一個白色的小紙團掉落。
他将石頭灰弄開,小心翼翼地張開紙團,借着不算亮的月色,一字一句地看完。他的臉色越發蒼白了,大概是月亮照的,也可能是白紙照的。
最後,他的臉色變得扭曲、倉皇。
“大師兄……出事了?”他呢喃,“速歸……後日……梧義長老接我……”
一霎那間,沈不寧流下兩行清淚。
他嗚咽兩聲,抵着牆壁哀鳴,他不知道為誰而難過,也不知道為誰而恐懼。
為師兄?
為師門?
還是……為自己?
沒有人能回答。
但是,他知道,他要離開這處蕭瑟的庇護所,踏入能決定他生死的安生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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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鳴閣
嚴舒摟着燕辭衣,一覺睡到天亮。
系統還沒回來啊……他用精神連接了一下系統空間,沒有反應。
嚴舒琢磨了下,莫名有種信心,可能系統真能找到方法?
他想着,懷裏的人忽然攀着他的胸膛,兩條腿和八爪魚似的,張牙舞爪地挂在他身上,還不安分,四處亂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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