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有點不甘心。
當然，他也可能已經放棄了，只是內心被瘋狂的念頭折磨。他知道，如果他不動起來，他将死在那個屋子裏。
或許老天真被沈不寧的執着打動了，讓他碰上了幾次。
于是，輪到燕辭衣莫名其妙了。
沈不寧這個人怎麽像鬼一樣！陰魂不散！
“沈公子，又瞎逛了啊？”燕辭衣不陰不陽地問。
他正在摘毒蘑菇，手快還利落。
沈不寧僵硬地扯起嘴角，道：“燕公子，好巧。你怎麽也在？”
燕辭衣無語地說：“不巧，我住在燕鳴閣，在附近活動很奇怪嗎？反倒是你……”他上下打量，“峰轉場離這挺遠的吧？”
沈不寧道：“我……我就想着到處轉轉。”
燕辭衣“哦”了聲，摘完蘑菇，又挑幾樣長勢不錯的毒草，撿進籃子裏，準備離開。
“等一下——”沈不寧小跑追上去。
燕辭衣腳步沒停，慢悠悠地說：“什麽事？”
“燕公子，那個……那個……”沈不寧磕絆半天，憋出一句，“快中午了，你吃什麽？”
燕辭衣轉過頭，好笑地道：“吃飯啊。”
沈不寧：“……”
他猶豫了一下，道：“我能和燕公子一起吃嗎？”
燕辭衣擰了下眉：“哈？不會吧？燕莊短你吃喝了？”
沈不寧一哽：“不是，只是……我吃不慣，當然，這不怪燕莊……”
燕辭衣打斷道：“你當然不能怪。這可不是你家，怎麽可能事事如你意？”
沈不寧笑不出來了。
燕辭衣說完反應過來，看着對方蒼白的臉色，撇撇嘴，心裏有點懊惱。
好吧，嘴巴快了。
他只好道：“罷了，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讓廚房那邊給你撥個傳菜單的小厮，給你點個菜吧。不過，你若真吃不慣，你就早點回去，算算日子，也快過年了，你也想和家裏人一起吧？”
沈不寧神色恍惚道：“我父母雙亡，是師父将我帶大的……”
燕辭衣：“……”害，我這嘴太靈光了！
他輕咳一聲：“哦哦，這樣啊，那你會師門過，你總有師兄師弟什麽的吧？”
沈不寧順着燕辭衣的話想，慘然一笑：“對，有的。”
燕辭衣見他臉色差，也不好說什麽，只道：“哎，我不是趕你走，就和你說一說。至于吃的嘛，放心，我答應你了，你肯定能吃好的東西。”
沈不寧垂眸不語，握拳的手松了松，渾身輕飄飄的，說不上什麽滋味。
燕辭衣擺手道：“好了，問題解決了，這些日子你也不要跟着我了，怪瘆人的。”他猜測，自己頻頻偶遇對沈不寧，必然是對方暗地裏出了力——
不然，哪有這麽巧？
他可不是傻子。
沈不寧深深地看了燕辭衣一眼，語氣變得奇怪：“我不是為了這個。”一種莫名的情緒鑽進來，他的心髒跳空了兩下。
燕辭衣疑惑道：“那你為了什麽？”
沈不寧嘴唇微動，燕辭衣沒聽清，“什麽？”
“燕公子……”沈不寧深吸一口氣，“嚴舒素來是江湖煙花之地的常客，常常替那些弱女子出頭，行事潇灑自然是潇灑，義氣也是毋庸置疑，但終不是好的歸處……”
他說到這，牙齒顫了下，為自己卑劣的心思不恥。
燕辭衣：“……”
他冷冷道：“你有病吧？你不是最讨厭我嗎？不是最講兄弟義氣崇拜嚴舒嗎？你說這些——”
沈不寧往前一步，認真地道：“燕公子，他不是良緣。”
燕辭衣：“……”雖然不知道沈不寧如何知道的，但他臉色不太好。
“關你屁事！”他語氣惡劣，“還有，我不管你想什麽，如果你敢亂傳，我要你生不如死。或者，現在我就要你死在燕莊！”
沈不寧低着頭，道：“燕公子誤會了，我只是……”他慢慢擡起眼，瞳孔黑黢黢的，溢出一絲詭秘的神采，帶點說不出柔情，“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不會亂說的。”
燕辭衣不是傻子，看懂的瞬間，整個人瞠目結舌。
他道：“你撞壞腦子了？”
沈不寧苦笑道：“大抵是打是親罵是愛吧。”
燕辭衣聽得惡心，連退幾步：“別別別，我是真不喜歡你，罵就是純罵，沒有其他意思。”
沈不寧“嗯”了一聲，還是那樣看着燕辭衣。
燕辭衣：“……”真是見鬼了。
和當初嚴舒那樣，突然就——
不對，嚴舒靠近他，他是開心的，但沈不寧嘛，怪惡心的。
“你……”燕辭衣欲言又止，“你以前是有這方面的癖好嗎？”
沈不寧搖頭，正要說什麽，燕辭衣擡手，示意對方別說了。
“停，我知道了，我還有事，再見！”說罷，燕辭衣轉身就用輕功飛走，活脫脫像被狗追。
寒風冷冽，直直撲臉。
燕辭衣苦思冥想，不解其中緣由。
沈不寧……既然以前沒這癖好，是因為他才有的？
咦？有點耳熟。嚴舒以前好像也……
燕辭衣臉色詭異，古怪地想，多奇妙，這世間的男兒竟然一夜之間，都不愛紅顏愛藍顏了！
……
留在原地的沈不寧還在發怔，他慢慢擡起自己的手，盯了一會兒，冷不丁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那些話，好像突然有根弦撥正了。
不……沈不寧嘴唇抽搐，是他魔怔了。
他大概被軟弱折磨得痛不欲生，日思夜想着如何——
沈不寧倏然睜大眼睛，腮邊的肌肉硬生生扭曲了。
只見不遠處，站着一個熟悉的、挺拔的、居高臨下的身影。
是嚴舒。
【宿主，這小子挖你牆角。】系統一本正經地打小報告，【晚上我們就把令牌偷過來，讓他沒空想東想西的。】
嚴舒站得筆直，一柄長劍橫在他後背，風将他的頭發吹向一邊，面容卻是平靜的。
他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只是看了沈不寧一眼，便離開了。
确實該快點走完任務。嚴舒冷靜地想，畢竟劇情就在那裏，夜長夢多，他還是先解決掉那些必然會發生的事情，留着下半輩子和老婆游山玩水。
傩面令牌今晚就偷！
作者有話說：
無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