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舒微微揚眉，這關系……不會是從小就認識的朋友吧？一起被帶進來的？相依為命那種？
有可能。
結束了盛粥的活兒，金絲邊黑衣人率先離開，其他黑衣人都沒有走，留下來收拾大缸。
而還有些人，就去把倒在地上不會動彈的小孩收拾進麻繩袋裏，周圍的人都習以為常，顯然這是平日的常态。
嚴舒的眉頭徹底放不下來了。
【宿主……您要抓緊時間了。】系統提醒道。
嚴舒‘嗯’了聲：‘我知道。’他悄然動用幻力。
吃了東西的小孩們東倒西歪地靠在牆邊，開始打哈欠。
穆雲長也跟着打了個哈欠。
他腦海突兀冒出一個念頭：該睡覺了……
下一秒，他眼皮沉了沉，還真就睡過去了。
不對——
穆雲長猛地睜開眼，四周的場景已然變化，那些大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中央圍成決鬥的道場。
所有小孩都在，拳拳見血，每一次都能聽見“噗呲噗呲”的血肉在撕裂。
嚴舒看向了穆雲長，歪了歪頭，指尖在虛空無聲地點了點。
就在穆雲長眨眼的功夫，道場的場景一變，他不再坐在r/>
穆雲長眼裏沒有意外，只有一種倦怠感——
又來了。
這個他夢了無數次的場景。
嚴舒面無表情，他想，果然，賭對了。
穆雲長和這個野蠻男孩最後的結局，恐怕是一生一死。
他把幻境場景的編織權還給了穆雲長，剛才還有點假的場景，一點點變得逼真。
兩人一開始明顯沒下死手，知道金絲邊黑衣人冷冷地冒出一句：“最後只能活一個。”
野蠻男孩猙獰地看向他，嘶吼般地說：“你不說最後能活兩個嗎？！”
黑衣人嘴角的弧度未曾變化，居高臨下地道：“我騙你的。”
野蠻男孩眼裏像有什麽碎了。
穆雲長喘着氣，盯着野蠻男孩。他的表情很古怪，像在描摹野蠻男孩的五官，每一筆都如此細致。
事實上，确實如此。
嚴舒眼睜睜看着野蠻男孩的神情越發生動，他瘀腫的眼睛，泛着血絲的眼珠，青紫的臉頰，嘴角殘留的血跡，甚至連身體顫抖的幅度，都是如此的逼真。
嚴舒沒有施加任何乾擾，證明這是穆雲長在依靠本能完善夢境的一切。
他算算時間，這已經是穆雲長幾乎二十多年前發生的事。
但對方依舊能夠如此清晰地回憶，可見，曾經有無數個夜晚，穆雲長都夢到了這一幕。
最後，野蠻男孩始終不忍心，但不知為何，他趁着空擋，假裝對穆雲長拼盡全力地襲上來。
那個瞬間，平淡的穆雲長消失了，他變得惶恐、失措、難以置信，然後，他反擊了。
他順理成章地獲得了勝利。
野蠻男孩倒在地上，金絲邊黑衣人鼓掌了，他還哈哈大笑，整個道場的人都消失了，他還站在那裏笑，笑聲充斥着整個空間。
唔？嚴舒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他能感覺到，夢境的主人在和他争奪編織的權利。他無聲地退了一些，讓出了一部分的權利，自己則悄悄藏在角落，不出現在對方的視角裏。
整個人空間越發扭曲，金絲邊黑衣人的身影變得虛幻。
但神奇的是，對方的笑聲一點也沒停，好像不用換氣一樣，一直在笑。
笑聲越來越大，回音也越來越重。
站在中央的穆雲長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在夢裏，他已經數不清多少次面對這樣的場景。
甚至過于熟稔了。
下一步是什麽？穆雲長冷冷地想，哦，他知道了，他該去接受嘉獎了。
場景再次變化。
這一次，他們在一間裝潢奢華的屋子裏。
穆雲長跪在地上，他全身上下已經清洗乾淨了，他的臉不再滿是髒污，他穿着的不再是破爛的衣服，而是無比精致的華服。
他低着頭，坐在首位上的人看不清臉，藏匿在燭火的陰影下。
嚴舒悄無聲息落在這裏，他有一種預感，他可能會看到那半塊月牙兒玉佩了。
端坐上方的人說什麽，嚴舒也聽不清。
因為這是穆雲長的夢境意志，他無法乾涉了。
“……這是你來暗門前的東西，我們給你找到線索了，你只要按照我們說的，去到那個地方，完成我們給的任務，最後，我們會告訴你答案的。”嚴舒終于能聽清對方說的話了。
咔噠——半塊月牙兒玉佩落地。
穆雲長慢慢擡起頭，僵硬地說：“我的父母在那裏嗎？”
“對，在那裏。”
“是誰？”
“這要靠你自己了。”
“那個地方的主人嗎？”
“這是個好問題。”
“為什麽是我？”
“因為是你。”
“所以從頭到尾……都是我。”
首座的人點頭，他說：“對，從頭到尾都是你。”
穆雲長輕聲道：“狗娃子一定會死，對嗎？”
首座的人徹底笑了，他說：“他是你殺死的，你做了選擇，不對嗎？”
穆雲長沒有說話了。
嚴舒皺眉，聽不懂這些啞迷。不過，穆雲長到燕莊的目的果然不純。至于怎麽被燕霸天帶回去的，就不得而知了。
系統也悄悄出現：【宿主，快點啊，我們時間要到了。】
嚴舒：‘你教教我，怎麽問？’
系統急得不行，翅膀一直撲騰。
嚴舒看見穆雲長流出眼淚，閉上眼睛。他遲疑了一瞬間，忽然頓悟——
不一定是那個野蠻男孩主動沖上來的。
這或許是穆雲長記憶的篡改，或者說美化。
野蠻男孩是被穆雲長處心積慮殺死的。
場景再次變化，嚴舒知道不能再等待了。
他匆匆将首座之人的模樣記了八成，下一秒，他強行讓這個人出現在對方的場景裏。
而穆雲長在看見此人背影後，他的模樣也變了，變成了如今成人的模樣。
嚴舒心裏一動，抱着賭一把的心态，将從穆雲長屋內偷出來的畫卷放在那人手裏。
他模仿那人的聲音：“……你從哪裏找到的？”
穆雲長道：“燕霸天藏東西的密道。”
那人道：“為什麽拿過來？”
穆雲長道：“剩下半塊的玉佩和畫卷放在一起，我臨摹下來了。”
那人道：“你知道這是誰嗎？”
穆雲長道：“我知道，燕霸天的弟弟。”
叮——機械的系統音響起。
【支線任務三進度50%，請宿主繼續努力！】
嚴舒和系統對視一眼，難怪長得像。他讓那人開口道：“你知道，你和他的關系嗎？”
穆雲長擡起眼皮，面色有點古怪，道：“不知道。”
那人道：“噢？我以為你找到了。”
穆雲長道：“我找到了什麽？”
那人笑了笑。
系統急得扒拉嚴舒衣服，有點絕望的樣子：【完了，宿主，穆雲長自己都不知道，我們去哪裏找答案啊？】
嚴舒試着給支線任務喂答案，系統定睛一看，【哈？穆雲長和燕霸天是父子關系？】
進度條一動不動。
嚴舒繼續改答案，穆雲長和燕霸天弟弟是父子關系……
進度條也是一動不動。
嚴舒：“……”
他沒招了，就認識這些人了。
穆雲長忽然道：“門主，我發現了燕霸天前任夫人的一個秘密。”
嚴舒準備把幻境撤了，便操縱那人說最後一句話：“什麽？”
穆雲長道：“柳仙雲是一個男人。”
嚴舒吃驚地看過去，夢境周圍的一切開始破碎。
只見穆雲長死死盯住前面的人，冷不丁地道：“你是誰……你不是他！”
嚴舒一驚，電光火石間，他腦子冒出一個念頭：柳仙雲是一個男人……男人不能生小孩，但能和別人生……
他試探地給任務填上答案：穆雲長是柳仙雲的孩子。
叮！系統響起熟悉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探索特別任務支線三，支線三進度100%，請宿主繼續努力。同時，支線四任務計時開始，還剩十四天時間，請宿主查收線索，努力完成任務！】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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