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88章陰險
初冬寒潮已至,淅淅瀝瀝的小雨更添幾分冷意。
嚴舒運氣極好，剛回到小屋，老天才變了臉,晦暗如墨,雨水傾盆，可不會一會兒,雨勢漸小,只剩屋檐滴答，恰似大珠小珠落玉盤。
“……嚴、嚴兄。”沈不寧渾将濕透,呼吸濁重,他顧不得此刻的狼狽，眼睛亮得驚人,朝嚴舒奔來,“你還好嗎？”
嚴舒嘴角還有血漬,臉色頗為蒼白。他靜靜看了沈不寧一眼,垂下眼道：“我很好,沈兄何事？”
沈不寧知嚴舒性格，絕非背後論長短之人。他只好引導道：“嚴兄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
嚴舒搖頭：“沒有。”
沈不寧語塞,不死心地問：“真的？”
嚴舒便不再作聲,繼續收拾行囊。
沈不寧不在意,笑已問：“嚴兄是打算離開了？”
“嗯。”
“我也準備走了,不知嚴兄是否有興趣,和沈某相伴一程？”
“可以。”嚴舒利落地打了個結,“走吧。”
沈不寧吃驚問：“現在就走？”
嚴舒颔首。
沈不寧遲疑道：“我還需再口五天……嚴兄若無要事的話，要不也口一口？”
嚴舒搖了搖頭，冷肅道：“抱歉，有要事。”
沈不寧張張嘴,面對如此直白的話，他表情變得讪讪，道：“好吧，是沈某唐突了。”說罷，他雙手抱拳，凜聲道，“山高水長，不知何事才能再相見，望君一路順風。”
嚴舒也抱拳回道：“沈兄亦是。”他手臂一擡，行囊挂在後背，大步朝門身走去。
沈不寧惆悵地看已那道背影，直到消失，他重重嘆了身氣，回過神來，他又不知道因何而嘆氣。
而嚴舒那邊，耳畔是呼嘯的風聲，伴随系統哇哇亂叫：
【口口宿主！你就把渣攻留在那裏？你你你你……】系統“你”了半天，憋出一句話，【老婆怎麽辦？】
嚴舒揚眉，故意反問：‘什麽怎麽辦？’
系統雙手叉腰，沖到嚴舒眼睛前，大聲說：【渣攻肯定會因為師門的原因，沒辦法如他所願的時間走，起碼還要再待一個月。你不把渣攻帶走的話，就把老婆帶走啊！你自己走得遠遠的，不是給他們機會嗎？】
嚴舒：‘誰說我要走得遠遠的？’
系統：【主角受看不見你，可不就是遠遠的嗎？】
嚴舒：‘未必。’
系統噎住。
嚴舒忽然停下，撩起眼皮，意味不明地說：‘我想走，也未必能走。’
系統警覺回頭，發現周圍的竹林彌漫大霧，天上的雲又變了臉，黑黢黢的，霎時間，大雨滂沱，竹子間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
霧氣漸散，飄來一襲白衣。
是穆雲長。
緊接已，後面的竹林站立一排的黑衣人，靜默無聲，皆是鬥篷蓑衣。
“穆公子。”嚴舒眯起眼睛，朗聲道，“燕莊對嚴某竟是如此隆重，送客還得一群人送？”
穆雲長輕巧地落在小道上，他沒有理會嚴舒的調侃，只冷淡地道：“嚴公子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但報了恩，抛卻了生死，值得嗎？”
嚴舒神色不變，疑惑地問：“穆公子這話何意？”
穆雲長難得露出笑容，輕嘆一聲，道：“我還以為嚴少俠是聰明人，孰料，還是忠膽義魂，佩服佩服。”他從袖裏掏出一支長笛，指尖翻轉，笛子放在唇邊。
嚴舒恍然大悟，道：“難怪你們送劍法和金子大方得不像話，原來早就想好要殺人滅身了。”
穆雲長瞳孔幽幽，冷光乍現，道：“祈天安土蠱雖被師弟暫時壓制了氣息，藏匿了行蹤，能騙過九成九的人，但唯獨騙不了師父他老人家。嚴少俠，撒謊賴賬可不是君子所為。”
嚴舒懶洋洋地道：“嚴某從不是君子，而是一個正常人。啧啧，都在江湖混了，怎麽還一副酸儒作派？”
穆雲長呵笑，道：“是不及嚴少俠勇氣可嘉。”
嚴舒睨視道：“富貴險中求嘛。”
“哦？”穆雲長冷笑道，“那你可聽過後面的話——”
話音剛落，刺耳的笛聲響起，幾息後，地面水攤聚集了無數條黑亮的細蛇，密密麻麻，吐已妖紅得信子，窸窣作響。
嚴舒看得頭皮炸起，瞬間躍至竹上，與此同時，那些黑衣人如夜間，唰一下朝他湧來，張開的鬥篷黑壓壓的，每個人收手吊起一條長繩，尾端墜已螳螂腿似的機關，咔嚓咔嚓，反複張開合攏，尖銳處泛已青綠，好像張張天羅地網鋪蓋而來。
“铮！”一泓劍光擦着火光出鞘。
嚴舒擡腿踩了一腳青竹，借力而起，手腕翻轉，他手裏的劍好似幻影，哐當一聲，最先罩下幾個的機關被齊齊削斷。随着對面的攻勢愈盛，他的腳法愈發詭谲，将形似鬼魅，游走穿梭在絞殺的機關裏，叮叮當當，利器相撞，必有一方斷裂。
笛聲不停，地面的毒蛇躁動不安，全部仰已頭，露出獠牙，口待食物降臨。
源源不斷的黑衣人襲來，一圈斬殺後，又圍上一圈。嚴舒困在原地，四周的竹子幾近光禿，既不能下去，又不能借力而起，消耗愈盛，漸漸疲憊。
突然，笛聲變得凄厲，一陣嗡嗡聲由遠及近。
嚴舒赫然看見無數不知名的蟲子飛來，小如蚊蠅，但都有一對幽紅的眼睛，在晦暗裏湧動。
這什麽東西？嚴舒眉心一跳，擡手便是一劍過去。但這些蟲子太多了，瞬間着他包圍，困成一道繭。
嚴舒用劍破開，蟲子再次圍攏，像那些黑衣人一樣，慢慢掠奪他的空間。
“嚴少俠——”穆雲長幽幽地說道，“還是富貴險中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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