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87章一出戲
熏香爐煙氣寥寥,一圈一圈地繞在屋頂。
暖烘烘的熱意在皮膚上沾染，變得濕潤、黏稠。
燭火半明半滅，燕辭衣咽了下口水,他猛地攥住嚴舒的手腕,三指死死按住脈搏位——
祈天安土蠱果然轉移到對方體內了。
嚴舒一動不動，額頭、脖頸的青筋鼓漲跳動,丹田處像被一根繡花針撥弄,刺人的痛意無比尖銳。
“你……”燕辭衣喘息了一會兒，雙手捧住嚴舒的臉,眸光發亮,明知故問地喃喃，“你真的把蠱移過去了？你……”
嚴舒不吭聲,還在忍耐。燕辭衣低聲說：“你別抵抗,你把這蠱當成自己的東西,它就不會作弄你,還會對你好。”
嚴舒啞聲道：“我是心甘情願——”
燕辭衣怔住,臉上的柔情更甚，他輕輕湊近,道：“我當然知道你是心甘情願的,你是全天下最守承諾的男兒。這蠱不是因為你不心甘情願才讓你疼的,是你沒把它當好夥伴,你若是喜歡它,它能淬煉你的經脈……”
“好。”嚴舒冷不丁抱住燕辭衣,臉頰埋在他脖頸。
燕辭衣顫了下，沒有掙紮，擡起手，輕輕撫摸嚴舒後背。
他柔柔安撫道：“沒事的,你按我說的那樣，它不會讓你出事的……”
嚴舒閉眼，悶着吸了一口氣，濃烈的梅子香浸潤了他的神經，四肢百骸隐隐發麻。
燕辭衣還是那樣溫柔地說話，一雙手從後背游移到臉頰，他曲起指尖，擦去嚴舒臉上的汗水。
“還好嗎？”他疼惜地問道。
嚴舒疲憊地垂下眼，慢慢支起身體，道：“好多了。”
此刻，燭火的影子落在嚴舒的半邊臉，明明暗暗。
燕辭衣終于忍不住，輕聲問道：“為什麽？”
嚴舒瞥了他一眼，反問：“什麽為什麽？”
“……”燕辭衣咬了咬唇，幽幽說道，“你不怕死嗎？”
嚴舒笑笑，道：“誰想要我死？”
燕辭衣眉頭一擰，輕哼道：“你別糊弄我，你知道我說什麽。”
“生死是小事。”
“那什麽是大事？”
“承你的諾言是大事。”
“所以，你騙了他？”燕辭衣攥緊手，不知為何，胸膛的心髒控制不住般，亂了幾拍。
“嗯。”
“……”燕辭衣想說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雙眼睛就這麽看着嚴舒。
嚴舒側了側頭，沉吟片刻，道：“這下你總不會想着怎麽把我分屍了吧？”
“胡說八道什麽！”燕辭衣擡高音調，埋怨地看過去，“我、我以為……以為你……”
嚴舒笑了笑，道：“以為我會在傳蠱時故意搗亂，等失敗了就朝你扮可憐，祈求你的原諒，明日再美滋滋地拿上劍法和金子潇灑離去？”
燕辭衣幽幽地道：“你都知道啊。”
嚴舒笑而不語。
燕辭衣道：“你別笑了，我瘆得慌。”
嚴舒問：“你開心嗎？”
燕辭衣不答，反而問：“若我爹知你兩面作派怒不可遏，要親手了結你的性命，你當如何？”
嚴舒也不答，繼續問：“你開心嗎？”
“開心開心開心，半夜睡着都得笑醒！”燕辭衣沒好氣地答道，“我和你說正事，你別亂攀扯。”
嚴舒扯了下嘴角，懶聲道：“明明是我先問的，怎麽成我攀扯了？”
燕辭衣啧了聲，道：“好了，我攀扯。你快回答我。”
“不如何。”嚴舒道，“殺便殺吧。”
“你都不抵抗一下？”燕辭衣斜斜睨去，“你……你可以說事情做完了，或是不等他們反應，今夜就悄悄走了。”
嚴舒思考一下，道：“那我的劍法豈不是沒了？”
“這種時候，你還惦記死物？”燕辭衣氣急，恍然真看到對方做了蠢事，狠狠拍他手臂，“你可有點出息吧！嚴大俠！”
嚴舒不躲不惱，只道：“好呀，剛才還說我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現在呢，我就是沒出息的窩囊廢。”
“誰說你窩囊廢了？”燕辭衣瞠目結舌，“你這人好生不講理！自己罵自己還怪我！”
嚴舒扯着燕辭衣的手臂，将人拉回來：“哎，開玩笑嘛，怎麽還當真了呢？”
燕辭衣踉跄幾步，跌入嚴舒懷裏。他微微仰頭，順勢攬住對方的脖子，輕聲說：“謝謝……你是第一個沒有背棄我們諾言的人。”說着，他眸光瑩瑩，似有淚水。
嚴舒眉梢微揚，沉聲道：“我的命都是你救的，當然不能背棄。”
“可他們都……”燕辭衣咬咬牙，扭過頭，“他們太讨厭了。”
嚴舒緩聲問：“我呢？”
“你什麽？”
“我讨厭嗎？”
“不讨厭。”
嚴舒嘴角微揚，湊前一點，問道：“那喜歡嗎？”
燕辭衣輕飄飄地挨了他臉頰一下，有點惱，道：“我認真回答你的問題，你當逛花樓呢？非得來那麽一句？”
嚴舒：“……”冤枉啊。
他嘆氣，還是道歉：“我的錯。”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