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鳴易:“是呀,就一會兒你就不見了?”
嚴舒:“我剛碰到舍友了,馬上過來。”
曲鳴易:“哦。”
挂了電話,他不太開心,在宿舍樓下的斜坡踢碎石頭。
大概過了幾分鐘,曲鳴易看見嚴舒從另一邊過來,對方身邊有個戴着黑框眼鏡的男生,矮了半個頭,一直手舞足蹈地和嚴舒說話。
嚴舒第一時間注意到曲鳴易,笑着揮了揮手。
曲鳴易下意識微笑,但很快,他又收起笑容,板着臉——
他還氣着呢。
嚴舒一過來,就拉着曲鳴易的手道歉:“不好意思,沒提前和你說,剛才遇到我的舍友,他讓我幫忙扶一個不小心摔跤的數學系教授回去,我想着事情比較急,也很快能回來,就沒和你說。”
曲鳴易不好再板起臉,輕咳一聲:“哦哦,好,沒事。”
他又抽了抽手,餘光瞥向旁邊的黑框眼鏡男,暗示:撒手撒手,有人呢。
嚴舒沒撒,反而握緊了一點,轉頭對舍友說:“卓澤,這就是我說的男朋友。”
曲鳴易猝不及防,眼睛瞪得老大。
卓澤立刻和曲鳴易打招呼:“你好,我叫卓澤,今年十九歲,是嚴舒的舍友,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卓澤。”他說話一板一眼,像某種被設定好的程序,一旦觸碰自動開啓。
曲鳴易晃神幾秒:“哦哦,你好,我是曲鳴易,是、是嚴舒的……”
他摸摸鼻子,詭異地感到害羞,最後很輕地說了聲男友。
卓澤在曲鳴易說完話後,露出一個微笑——
看着有點勉強和怪異。
曲鳴易猶豫,嚴舒解釋:“他就這樣,平時不善和人相處,所以笑、比較公式化。”
卓澤:“既然你男友來找你了,我就走了。拜拜。”
嚴舒:“好,拜拜。”
等人走遠了,曲鳴易擰眉,湊到嚴舒身邊咬耳朵:“我怎麽覺得你這個舍友……怪怪的?”
嚴舒解惑:“他有阿斯伯格症。”
曲鳴易:“哦——難怪。”
嚴舒:“他其實算被乾預得不錯的了,父母從小就帶他去醫院進行治療,現在能自主生活和進行一些限定性的社交。”
曲鳴易點點頭:“我記得你們宿舍四個人吧?”
嚴舒:“嗯。”
曲鳴易:“你什麽時候搬走啊?”
嚴舒:“起碼等你軍訓完吧?總不能我一個人住空房子,多無聊。”
曲鳴易輕啧:“怕你不舍得走。”
嚴舒好笑:“不會不舍得,你才是我不舍得的。新舍友見到了嗎?”
曲鳴易:“見到了。”
嚴舒:“然後呢?”
曲鳴易歪頭:“這有什麽然後的?以後又不相處,哦,就相處半個月而已。”
嚴舒微微颔首:“好吧。餓不餓?出去吃還是去食堂?”
曲鳴易眨眨眼:“食堂你有推薦的嗎?”
嚴舒笑了笑:“我覺得好吃的,你可能吃不慣吧?”
曲鳴易:“我又不是多挑嘴的人,搞得我好像什麽大少爺似的……”
嚴舒心想:可不是大少爺嘛。
嚴舒:“我意思是,我們的口味不一樣,你愛吃甜的,我愛吃酸的。”
曲鳴易涼涼地說:“怎麽,第一天認識?我小時候在幼兒園吃得特別金貴?家裏廚師過來做了?”
嚴舒不知道對方怎麽扯到這裏了,但竹馬就是有一點好,對對方知根知底。
他說:“我記得,誰嫌幼兒園的飯太難吃了,但好面子不肯說,反而為了融入集體,說茄子好吃,被迫收獲了一碗的茄子,吃完自己在午休的時候掉眼淚?”
曲鳴易僵住,忽然,他不忿地看向嚴舒:“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為你融入你,為了附和你說話,為你顯得和你關系好,我至于這樣嗎?”
嚴舒捏了捏他的手,微笑道:“所以,我不就怕這事再發生嗎?”
曲鳴易讷讷,不自然地縮了下手:“你知道啊……”
“我知道。”嚴舒平靜地說,“你沒發現從那以後,我都觀察你的口味,看你愛吃什麽就和你換什麽嗎?”
曲鳴易眼睛微微發亮:“不是巧合啊……”
嚴舒輕嘆:“說好智商148呢?”
曲鳴易:“你的關心太曲折了,我以為咱們合拍。”
嚴舒淡淡一笑:“那到底去哪吃?”
曲鳴易:“我就吃你推薦的,還必須是食堂裏的,只要出了門,就都不算。哪怕挨着邊也不行。”
嚴舒“嗯”了一聲。
曲鳴易走了幾步,冷不丁問:“你就和舍友直接這麽介紹我……沒事吧?”
嚴舒:“嗯?沒事,卓澤社交圈很窄,也不怎麽和人打交道,更不懂什麽叫聊八卦,他嘴裏的話應該傳不到叔叔阿姨嘴裏。”
曲鳴易沉默,随後說:“誰和你說這個了?我……我……”
嚴舒疑惑地看過去:“那你說。”
曲鳴易深吸一口氣:“你出櫃就出得這麽簡單嗎?”
嚴舒開玩笑:“那怎麽出?還得放鞭炮啊?恭喜發財恭喜發財?”
曲鳴易:“去去去,我說正經的。”
嚴舒:“我對這個沒什麽壓力。”
曲鳴易:“我怎麽記得有人說過,自己不是同啊——”他拉長聲音,斜睨過去。
嚴舒:“喜歡上你了,我才是同,撇開其他,我确實不算。”
曲鳴易:“偷換概念。”
嚴舒沒反駁,他覺得争這個沒意義:“行吧。”
過了一會兒,曲鳴易忽然開口:“但我特別高興,你懂嗎?”
嚴舒一怔,随後點頭:“懂。”
曲鳴易:“嚴舒,你放心,等我——”
嚴舒:“你別着急,慢慢來。而且,我也不是非要上你家要名分。”
曲鳴易被逗笑了:“哎,你怎麽……”
嚴舒也跟着笑:“我是和你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你,我知道的。我不打算當豪門贅婿,當然,豪門兒媳也一樣。”
曲鳴易受不了:“你這什麽亂七八糟的……”
兩人說着這些逗趣話,去了嚴舒在食堂常光顧的一家小檔口,點了兩碗面。
牛腩汁醇厚,料足,面也勁道。
曲鳴易對此還算滿意,說:“你看,我們口味挺一致的。”
嚴舒:“情侶之間最重要的是愛,不是吃到一起。”
曲鳴易眨眨眼:“我發現你越來越會說情話了。”
小時候對方完全不是這種性格,冷得要死。
嚴舒面不改色:“對男朋友是這樣的。”
曲鳴易輕啧:“悶騷。”他從桌下踢了嚴舒一下。
嚴舒垂眸,沒吭聲。
但他的腳尖順着對方的小腿摩擦了一下。
曲鳴易微微睜大眼,心裏想:靠……真的很悶騷啊!
作者有話說:
無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