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36章你不早說？
“你回來了？”宿舍的門被推開,驚喜的聲音傳來。
嚴舒放下手裏的東西，轉身，就看見一個飛撲的身影。
他遲疑了,但還是接住了這個擁抱。
曲鳴易：“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嚴舒：“比賽完就回來了,我要收拾點東西。”
曲鳴易埋在嚴舒懷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哦……”忽然,他反應過來,猛地擡起頭，“你又收拾東西？你要去哪裏？”
嚴舒把曲鳴易帶到椅子上,兩人面對面,斟酌話語：“我打算去考A大的天才班，提前上大學。”
曲鳴易微微睜大眼睛,過了半晌,他問：“為什麽？”
嚴舒：“什麽？”
曲鳴易：“為什麽這麽突然？”
嚴舒：“是有點突然,我也是——”
曲鳴易打斷：“我不聽借口。”
嚴舒：“……”
曲鳴易面無表情地說：“你這段時間很不對勁,但你一直都說忙,好，我體諒你了。明明是你轉學過來說要給我驚喜的,現在又一聲不吭地離開,你到底什麽意思？”
嚴舒：“……”靠,我真不是人。
“鳴易……”他緩慢地說,“抱歉,最近我……”
“你察覺到了？”曲鳴易冷不丁地問。
嚴舒一怔。
曲鳴易逼近,直視嚴舒的眼睛：“你知道了，所以你要避開我。”
嚴舒：“……”好的，計劃趕不上變化，這智商真有148。
曲鳴易扯扯嘴角：“嚴舒,我什麽都還沒做，你至于避我如蛇蠍嗎？”
他嘴裏這麽說，但手卻攥得極緊，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嚴舒看到了，嘆了口氣，他把曲鳴易的手拉起來，掰開對方的手指：“別掐，不痛嗎？”
曲鳴易沒吭聲，反手抓住了嚴舒的手，十指緊緊相扣。
嚴舒：“……”
曲鳴易挑釁般地盯着嚴舒。
嚴舒嘴角微抽：“看來我白安慰你了。”
曲鳴易“嗯”了一聲。
嚴舒組織了下語言：“鳴易，我們現在才十六歲，未來不出意外，我們還有幾十年的時光，很多事情不确定……”
曲鳴易：“什麽不确定？”
嚴舒：“處于我們這個年齡和身份的不确定。”
曲鳴易思考片刻，忽然眯起：“你擔心我爸媽會阻攔，但我沒能力反抗？”
嚴舒：？
他是這個意思嗎？
“抛開其他，我們現在還沒成年——”
曲鳴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成年了且能抵抗住父母的反抗，你就能答應了？”
嚴舒：“我覺得兩個人談戀愛，還得看彼此的意願吧。”
曲鳴易：“所以呢？”
嚴舒：“所以我們還是分開一段時間，彼此先成長。”
曲鳴易沒說話，他打量嚴舒的神色，但很遺憾，他什麽都沒看出來。
“意思你不喜歡我，又擔心我父母找你麻煩，想把我撇開。”曲鳴易臉色蒼白，眼眶卻是紅的，透出隐隐的灰敗。他嘴唇微微顫抖，壓抑的情緒即将爆發，語氣卻輕飄飄的，“我只是喜歡你，嚴舒。”
嚴舒有點不忍心，但還是低聲說：“……前面一半是對的。”
說實話，他一開始沒想把話說得那麽直接，但既然曲鳴易這麽聰明，他也沒必要藏着掖着。
曲鳴易：“我想死，嚴舒。”
嚴舒臉色一變，瞬間站起來，又被曲鳴易按着手壓了回去。
曲鳴易忽然笑了：“騙你的，看來你還是在乎我啊。”
嚴舒皺眉：“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曲鳴易小聲說：“放心，我沒那麽傻，死了才是什麽都沒有了。”
嚴舒緩和了下情緒，盡力安撫曲鳴易的情緒。他想要盡快斬斷，不讓對方有遐想，越陷越深，但他又怕……
別做傻事啊。這小孩才十六歲。
曲鳴易眼神執拗：“但我喜歡你。”
嚴舒：“嗯。”
曲鳴易抿唇：“我不會放棄的。”
嚴舒：“……先等我們成年再說吧。”
曲鳴易抓住關鍵：“成年了，然後呢？”
嚴舒遲疑，曲鳴易快速說：“那時候我能追你嗎？”
嚴舒：“……”不能，那時候我會拒絕的。
現在看在你未成年的份上，但之後……
曲鳴易的手攥得更緊，嚴舒察覺到了，輕拍他的手背安撫。
“到時候再說吧。”嚴舒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好。”
“……”嚴舒再次嘆氣，他相信時間的力量，也只能寄希望于時間的力量。
曲鳴易：“你東西收完了嗎？”
嚴舒：“快了。”
曲鳴易：“我想抱你。”
嚴舒：“……”
曲鳴易直接掉眼淚，嚴舒頭皮發麻。
“行、好了，別哭了。”
曲鳴易如願以償地抱住了嚴舒，他臉頰貼着嚴舒肩膀，呼吸打在對方的脖頸：
“你好慫哦，嚴舒……”
嚴舒：“抱就抱，別這麽多話。”
曲鳴易：“你放心，我會變得更加強大的……”
……
【宿主，我怎麽記得不太對勁兒——】系統皺眉，【主角受居然沒拿把刀威脅你。】
嚴舒按了按太陽xue，很頭疼的樣子：“因為他聰明，知道我說的話都很現實。”
系統若有所思：【所以，主角受還沒放棄……】
嚴舒：“……”
他閉眼：“算了，這個世界崩就崩吧。”
系統：【宿主，你放棄啊！】它苦思冥想，也沒有好辦法：【哎呀，您肯定不是真想崩，不然剛才就直接刺激主角受得了，但您沒有，您肯定是想再挽救一下，再想想辦法的，對不對？】
嚴舒搖頭，疲憊地說：“不，只是因為他未成年。如果他成年了，他還是這麽偏激，那就一起死吧。”
系統：【宿主，我想到一個詞，但好像說出來不太好。】
嚴舒：“嗯，你說。”
系統：【您像僞善——】
嚴舒抿了抿唇：“我這是中華傳統美德尊老愛幼。”
系統不說話了，也學嚴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嚴舒幾乎以飛一般的速度完成了考試、轉學，因為要明年六月份才能入學，他暫時待在了家裏。
[曲鳴易：你現在還在彙城嗎？]
[嚴舒：怎麽了？]
[曲鳴易：哦，你在。]
[嚴舒：……我不在]
下一秒，電話振動，曲鳴易打了過來。
嚴舒盯了幾秒，接了。
“你還肯接我電話啊……”曲鳴易幽幽怨怨地說。
嚴舒摸了摸耳朵，穩聲說：“撇開其他，你一直是我的朋友。我不會不接你電話的。”
曲鳴易戳破：“但你會找借口。”
嚴舒：“……”啧，這小孩可真難纏。
曲鳴易哼了一聲：“我沒說錯吧？”
嚴舒面不改色：“你說錯了。”
曲鳴易嘟嘟囔囔：“……你個騙子。”
不知道為什麽，嚴舒想起了曲鳴易小時候的樣子，也氣鼓鼓地說出這句話。
當年的糯米團子真好rua啊……他心裏感慨。
但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嚴舒：“還有什麽事？”他故意讓語調冷淡。
曲鳴易小聲說：“我想你了。”
嚴舒：“……”
他不知道第幾次嘆氣了，等你以後看到更大的世界，就會發現所謂的“初戀”不過如此了。
但想想原劇情裏，主角受的執拗偏激——
“還有事嗎？”
曲鳴易失落：“沒有。”
嚴舒：“拜拜。”
曲鳴易：“……拜拜。”
他盯着手機屏幕，直到它徹底暗下去。
叩叩——
“小易。”蘇茹站在門口，柔聲詢問，“媽媽可以進來嗎？”
曲鳴易從床上坐起來，将被子展平一點，他理了理衣服，慢慢走去開門。他微笑着給了蘇茹一個擁抱：“媽媽，怎麽了？”
蘇茹噴着曲鳴易的臉，親吻他的額頭：“一周沒見你，好像有點瘦了。”
曲鳴易笑笑：“沒有吧。”
兩人一起進了房間，門悄無聲息地關上。
“我聽說你想提前進公司？”蘇茹問。
曲鳴易不意外對方過來的問詢：“對，媽媽，我想讓自己鍛煉一下。”
蘇茹點點頭：“但現在你還——”
曲鳴易：“您知道的，學校的課程對我來說一直都很輕松。”
蘇茹：“我的意思是，寶貝，沒到什麽危機時刻，不用逼自己這麽緊。還是說……”她慢慢擡起眼，“你遇到了什麽困難需要解決，又或者有什麽難題把你難住了，可以和媽媽說一說，媽媽很樂意為你解答。”
曲鳴易搭在膝蓋的手指小幅度地敲擊，他面上保持笑容：“媽媽，我知道，但我就是想挑戰一下自己——好吧，我是看到白家……”
說到這裏，他稍微停頓了一下，露出一點孩子氣的表情。
蘇茹瞬間笑了笑，她伸手去撫摸曲鳴易的臉頰：“寶貝，你真是太可愛了。”
曲鳴易微微僵了僵，手指敲擊的速度加快，但他控制住想要離開的本能，垂下眼，小聲說：“哎，媽媽你別你別笑，我不好意思了……”
蘇茹感慨：“我好久沒看過你這麽有趣的樣子，幼兒園的時候你什麽都願意和媽媽說，現在……”她眼裏充滿懷念，随後溫聲說：“好吧，你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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