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舒仰頭,務必讓自己的臉全方位展示。但他剛笑,蔣餘意就噗嗤一聲,特別明顯。
嚴舒:?
“哥,笑點在哪?”他幽怨地盯過去。
蔣餘意哈哈笑出聲:“不知道,你剛才的樣子特別、呃,可愛。”
嚴舒:“……”
蔣餘意:“你為什麽要把腦袋仰起來?”
嚴舒:“不是你要我笑嗎?我肯定得給你看全臉啊。”
蔣餘意挑眉:“給我欣賞你的帥氣?”
嚴舒皮笑肉不笑:“現在不給了。”他唰一下坐起來,兩手抱臂,不看蔣餘意了。
“哎,別——”蔣餘意笑着湊過去,“老公,對不起。”
嚴舒:“……你別每次都來這招。”對方知道他聽這個稱呼別扭,已經熟練地拿來調侃他了。
蔣餘意低低一笑:“有用就行。”
嚴舒輕咳:“算了,沒什麽事。”他将人重新抱住,慢吞吞地說:“明晚去悅鈴河堤那邊逛逛吧,好像有個煙花晚會。”
“可以。”蔣餘意沒意見,“明天下午有課嗎?”
“沒。”
“那我早點過來接你。”
“好。”
-
聖誕節這天,校內出現了不少的聖誕樹,上面的牌子挂着某某社團,大概是為了迎接節日搞出的氛圍。
食堂的早餐有個盲盒新品,叫聖誕爺爺的禮物。因為限量且只需要一塊錢,窗口一堆人在排隊。
嚴舒去瞟了眼,沒什麽興趣就走了。
上午是滿課,他聽着老教授中氣十足的聲音,手不停地記着筆記,思緒卻不自主飄遠。
蔣餘意在乾嘛……
他想到昨天對方笑着讓他多學學,多做準備,雖然今晚估計不太可能,但蔣餘意的性格有時候挺追求刺激的,萬一回去得早,明天又是周末——
嚴舒按住額頭,靠,他瞎想什麽?
上課上課。
另一邊,被惦記的蔣餘意正在加急處理工作,他想着要陪小男友過聖誕和周末,已經提前把工作完成了大頭,剩下的都是些零碎的東西,不難弄,就是比較耗神和磨時間。
叩叩——
“進來。”蔣餘意頭也沒擡。
“蔣總,史密斯團隊問今晚是否需要保镖貼身跟随?”助理推門進來,恭敬地詢問。
蔣餘意合上筆蓋:“不用太近,遠遠跟着就行。”
他現在出門必須有保镖,魏皓和發瘋了一樣,總是堵他。每天手機的騷擾電話數不勝數,都是陌生號碼。他也懶得去找源頭,後面乾脆換了新的手機號碼,終于消停了,只是他費了好大勁兒把一圈好友加回來。
朋友問他怎麽突然換號,他随口編了個理由,被調侃太不走運了。
“好的。”助理給蔣餘意換了茶水,又悄無聲息地離開。
蔣餘意捏捏鼻梁,繼續處理工作。
……
地下停車場
一輛低調的灰色小車停在角落,已經熄火了,駕駛位坐着一個穿修理電工服的男人,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某處。
是魏皓。
噠、噠、噠……
魏皓用手指有規律地擊打方向盤,眼神陰郁。忽然,他坐直身體,狂熱地盯着出來的蔣餘意。他扯扯嘴角,慢慢開動車,出了車庫。
蔣餘意為了約會,特意換了上班的西裝,選擇了一套休閑風的淺咖色風衣。
“蔣總,怎麽了?”後面的保镖見蔣餘意一直沒動,快步跑上前。
“……沒事。”蔣餘意皺眉,他莫名心發慌,但想了下,也沒遺漏什麽事情,“走吧。”
“好的,蔣總。”
A大,校門口
【宿主……】系統突然出來。
蔣餘意蹲着逗哈士奇,冷風呼呼吹,毛茸茸的觸感極為舒服。
‘什麽事?’嚴舒瞥過去,‘不是說看你女神的電影嗎?’
系統的女神是一個會變形的機器人,嚴舒有幸瞄了一眼電影,深感人機之間的審美,已經不是物種的問題了。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系統皺眉,【哎,我覺得是渣攻那邊鬧幺蛾子了。】
嚴舒:‘……然後呢?’
系統:【宿主,我能去看嗎?】
嚴舒:‘……’
他嘴角抽了抽:‘你一直都可以,我上次的意思是,不用過于緊張他,關注點應該落在蔣餘意身上。’
【哦。】系統仰頭幾秒,驚恐地喊,【我的天,渣攻就在校門口——】
此時,熟悉的黑色賓利緩慢停在嚴舒面前,打着雙閃燈,車窗降下。
嚴舒不假思索走上去:“哥!”
蔣餘意微笑:“等很久了……”
“蔣哥!”一道聲音蓋過蔣餘意說話。
嚴舒看過去,是魏皓。
蔣餘意臉色一沉,冷厲地掃了眼,沒理睬,心裏計算保镖過來的時間。
“蔣哥!我只和你說一句話!”魏皓似有所覺,“嚴舒讀書時交過女朋友!他家裏破産了!他和你在一起的目的不純!”
他一口氣說完,勝利般地看向嚴舒。保镖已經沖上來,架着魏皓離開。
系統尖叫:【啊啊啊宿主怎麽辦?】
嚴舒很淡定,腦海裏第一時間閃過的念頭: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劇情慣性?
他沒看魏皓,反而把注意力放在蔣餘意身上。
說實話,他也很好奇,系統這麽擔心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會對他和蔣餘意有影響。
嚴舒的判斷是影響不大,但系統言之鑿鑿,他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過于自大傲慢。
蔣餘意神情沒什麽變化,只是魏皓說“破産”時,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嚴舒捕捉到了。
蔣餘意微笑看過去:“小舒,先上來吧,外面冷。”
“好。”
嚴舒剛上去,蔣餘意就握住他的手說:“有點冷,下次帶手套吧。”
“還好,我不冷。”嚴舒解釋,“就摸了下狗,被風吹了吹,揣兜裏幾分鐘就暖和了。”
蔣餘意從嚴舒羽絨服拿起一小撮狗毛:“你要是喜歡狗,我們養一只,外面的狗再乖順,咬你一口沒商量。”
“啊,不會。那只哈士奇挺——”
嚴舒說到一半,迫于蔣餘意眼神停下,他摸摸鼻子,“好。”
蔣餘意摩挲嚴舒的手,輕聲問:“餓不餓?”
“還好。”
“我們現在過去吃飯,吃完看煙花晚會。”蔣餘意溫聲細語,“至于魏皓說的事,我們回家慢慢聊,先玩了,好不好?”
他又補充:“當然,你要現在聊也行,看你吧。”
嚴舒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系統在旁邊急得團團轉,他看着蔣餘意的眼睛,反而不覺得着急。
他笑笑,說好。
……
飯好吃,煙花好看,照例又喝了點小酒,兩人抱着進了家門。
蔣餘意說先洗澡吧,嚴舒沒意見。
熱水沖刷了疲憊,連帶着骨頭也被浸軟了。
嚴舒洗完出浴室,發現蔣餘意破天荒地比他早出來。
——哦,對方還是在意那番話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種在意了……
“我給你吹頭發。”蔣餘意招手。
“謝謝哥。”嚴舒乖巧地坐在床沿邊。
頭頂嗚嗚吹着熱風,細細的手指按過頭皮,一點點捋順發絲。
“好了。”蔣餘意撩開嚴舒的劉海,掌心撫過額頭,“真好看。”
他親了親嚴舒的鼻子,笑容溫和。
嚴舒眨眨眼,一把抱住蔣餘意,兩人一起滾到床上。
“哥……”
“小舒……”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蔣餘意示意嚴舒先說。
嚴舒歪頭:“哥先說吧,我怕。”
蔣餘意被逗笑:“你怕什麽?”
嚴舒捏着他的手指,吻了一下:“不知道,就是怕。”
“早知道先談再玩了,當時看你這麽淡定……”蔣餘意按了按嚴舒的唇,快刀斬亂麻,不委婉也不曲折,“家裏破産是什麽時候的事?”
嚴舒:“前段時間。”
蔣餘意:“家裏欠錢了嗎?”
嚴舒:“沒。”
蔣餘意:“你對這件事有什麽想法?”
嚴舒:“呃,暫時沒。”
蔣餘意:“現在和那兩個前女友有聯系嗎?”
嚴舒被問住了,他呼叫系統:‘有聯系沒?’
系統趕緊出現:【沒沒沒,八百年沒聯系了。】
‘你回空間。’
【嗚嗚宿主加油。】系統一步三回頭。
嚴舒:“沒有聯系。”
蔣餘意點頭,說了個好。
兩人沉默,半晌,嚴舒問:“就……沒問題了?”
蔣餘意想想:“我很有錢。”
嚴舒:“哦。”
蔣餘意:“下次遇到困難,第一時間來找我。”
嚴舒:“好。”
蔣餘意摸摸他的腦袋:“就這樣了,我覺得不是大事,所以先吃飯、先玩了更重要。”
嚴舒開玩笑:“不怕我為了什麽目的找你談戀愛?”
蔣餘意笑笑:“随便圖,圖了別跑就行。”
嚴舒不吭聲了。
“真要跑?”蔣餘意揚眉。
嚴舒搖頭,趴在蔣餘意胸口:“我只是納悶,為什麽生病哥覺得你會因為這個和我分手?”
蔣餘意淡淡地說:“大概有人自己做賊,覺得全天下的人都是賊。”
嚴舒若有所思。
“親嘴嗎?”蔣餘意冷不丁地問。
嚴舒支起手臂:“親!”
一場原劇情裏的風波以奇怪而淡定的方式,悄然消弭。
嚴舒:我就說我腦子比系統的腦子好。
……
為了更刺激,嚴舒和蔣餘意是關燈親的。被子再一蓋,又黑又缺氧,但感官被成倍放大。兩人親了快半小時,彼此勝負心極強,誰都不肯先松嘴。
最後還是蔣餘意拍了下嚴舒的肩膀,把被子掀開了。
嚴舒親得快斷氣了,嘴巴還痛,艱難地趴在枕頭上吸氧。蔣餘意也趴着,腿搭在嚴舒身上,肩膀緊緊挨着。
“小舒,你轉過來。”蔣餘意輕聲說。
嚴舒懶洋洋地應了聲,和蔣餘意面對面。對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
“晚安。”蔣餘意說,“明天我帶你出去玩。”
“好,晚安。”嚴舒閉上眼,嘴巴依舊發麻。
月明星稀,夜深人靜。
忽然,蔣餘意對嚴舒耳朵說:“小舒,不論怎樣,未來都有我。等你畢業了,你可以試試創業,我都會支持你的。”
言外之意,破産不是大事,你要有心,我給你錢去創業。
嚴舒眨眨眼:“哦哦,好,謝謝哥。”
蔣餘意輕拍他後背,安撫的意味極濃。那些平靜的詢問下的柔情,此刻在黑暗裏全然展露。
嚴舒:嘶,怎麽感覺他走上了渣攻的老路——吃軟飯?
但是吧,還挺爽的。
嚴舒喜歡這種被人兜底的滋味,很新奇,也很美妙。
或許他偶爾是想當弟弟的。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當老公。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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