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溪的裝備可以租嗎？”嚴舒亦步亦趨地跟着。
“可以租，還可以買，到時直接買吧，比較乾淨。”
“哦哦，那我付錢，哥別和我搶。”
“好。不過，都沒看到怎麽玩，你确定要玩了？”
“其實……”嚴舒抓抓頭發，“我不挑的。”
蔣餘意笑了。
走過一段小路，隐約聽見嬉戲玩鬧的聲音。
蜿蜒的溪流緩慢蕩出波瀾，層層疊疊，巨石間的落差激起白花花的浪，小型瀑布沖刷岩石的青苔，各種水聲交彙，偶爾會有轟響。
前面已經有一隊人準備出發，安全員在講注意事項，嚴舒也湊過去聽，看看會玩些什麽。
“……主要分為六個項目，首先玩水，讓身體适應在水裏的感覺。大家先去最淺的溪邊，踩一踩水，感受一下，裏面有不少滑溜溜的小魚，很好玩的。”
“然後往前走，水一點點變深，會看見一個落差巨大的岩石，可以像滑滑梯一樣滑下去，再游過去、劃過去，和水流玩一下，到了後半段，岩石量會增多，我們會借助繩索攀岩，最後是去潭裏跳水，也非常有趣！”
嚴舒聽得入神。
“玩嗎？”蔣餘意問。
風吹過嚴舒額前的碎發，像被冰涼的溪水拂過。
“玩！”他難得被勾起興趣，興沖沖地要去旁邊的休息點報名。
蔣餘意失笑，快步跟上去。
休息點的小屋基本都是在準備的人，嚴舒根據告示牌的指引，買了票和裝備，不等蔣餘意說話，一陣風似的拉着人去換衣服。
出來後，他們這隊的安全員已經開始叫號了。
嚴舒換得快，先去等着了，幾分鐘後，蔣餘意出來，兩人一起跟隊伍走。
雖然安全員的話聽過了一遍，但嚴舒怕遺漏，還是很認真地又聽一次。
——說實話，嚴舒挺惜命的。
但他想到自己來這個世界，好像……他自嘲一笑。
“不用緊張，出來玩放松點。”蔣餘意像察覺到什麽，拍拍他肩膀。
嚴舒心裏想：你就是那個危險源。
“怎麽越來越緊張？”蔣餘意開玩笑，又輕輕抱了下嚴舒，盯着對方的眼睛，“你會游泳嗎？”
“……會。”嚴舒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自己的肩膀。
“那就不會有事。”
“好。”
……
一個隊伍大概十個人，一開始跟着安全員都離得比較近，慢慢的，相熟的人聚在一起。
“哥，小心前面。”嚴舒提醒，伸出手臂。
“好。”蔣餘意搭了下他的手，上了這塊巨大的岩石，水流沖涮，濕潤的青苔有點滑溜，“你自己也小心，不用太管我。”
嚴舒習慣照顧人，對蔣餘意抿唇笑了笑。
“我現在滑下去了。”
“注意別滑歪了。”蔣餘意說。
“好——”話音剛落，嚴舒整個人躺在水流往下順，白花花的浪濺出天際，撲通一聲，天旋地轉，他手臂一轉，翻身躺在溪流上，仰頭，大笑着朝蔣餘意招手。
“哥！爽！你也下來！”
蔣餘意也大聲應好，沒有猶豫，也從巨石上滑下來。
嚴舒捧了水，往蔣餘意那邊澆。蔣餘意看了眼，也劃了點水過來。
越往下走，溪水從小腿肚慢慢往上升，這邊的地勢顯然低不少，幾步一個落差。一條橫渡的繩索拉開。隊伍的人逐漸聚齊，大家都體驗了如何拉着繩索過河。
“怎麽了？”蔣餘意看到嚴舒甩手。
“沒什麽，就磨了一下。”嚴舒沒太在意。
蔣餘意垂眸，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嚴舒本能地要掙脫，想到什麽，沒動靜了。
蔣垂義指腹輕輕撫過嚴舒的掌心，被繩索勒出的紅痕縱橫交疊，深淺不一。
“這裏有點破皮了。”他擡眼，溫和地說，“回去擦點藥吧。”
“哦哦，好。”嚴舒忍住渾身的不自在，不讓自己抽手。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和一個男的也能這麽暧昧。不知道是他心裏有鬼，還是蔣餘意的眼神過于缱绻。
不難受，但比想象中怪多了，曾經建設的心理高塔塌了一半，讓他意識到現實與幻想的差別。
——不行，不能退縮。他死都不怕，gay一下怎麽了？
“哥，你的手也是。”嚴舒反握住蔣餘意的手，指骨緊繃，手背青筋凸起，非常用力。
“嗯。”蔣餘意比較淡定，“回去我就擦藥。”
“哥帶藥膏了嗎？”
“放心，會有的，我拿過來給你。”蔣餘意輕笑。
“……”嚴舒不擔心，但也不放心。
“後面兩位，不要手牽手黏在一起了，快點跟上大部隊！”安全員用擴音器大喊。
後面兩位……
嚴舒僵硬地松開手，有種大庭廣衆下被人污蔑的緊張感。
蔣餘意則姿态良好，朝遠處招手，示意馬上過來。
嚴舒：“……”明明是對方有點小心思，但反而臉不紅心不跳的。
——是的，嚴舒回過味了。
可能之後都不需要他費心吊，魚兒自己就能咬鈎，還咬得特別快。
當然，不排除對方因為一段失敗的感情，急需一場新感情覆蓋。
而嚴舒的出現恰好填補了“新感情”的位置，不然按照原著中蔣餘意日理萬機的行程，怎麽也不像會答應一個萍水相逢的人的邀請。
或許不是嚴舒的技巧多高明、算得多缜密、留的印象多完美，是他的時機太好了。
好到差一分不行，差一秒不對，就這麽恰如其分。
……
越過中間的岩石壁，來到一處幽深的潭水裏。安全員從岸上帶來安全帽，讓所有人都戴上。
嚴舒比蔣餘意先嘗試了。
從深潭跳下去的瞬間，水流激蕩，嚴舒剛探出頭，又被“唰唰”的白浪澆頭。
【宿主，就純玩嗎？】系統繞着嚴舒轉。
嚴舒抹了把臉：‘什麽意思？’
系統嘿嘿一笑：【要不要我來個英雄救美？】
‘怎麽救？誰是英雄誰是美？’
【你假裝溺水，腿抽筋，讓主角受救你！】
嚴舒像看傻子一樣：‘我現在穿的是什麽？’
亮橙的救生衣鼓囊着，像張牙舞爪地說些什麽。
【哎呀，宿主，我會讓衣服出意外的嘛。】
嚴舒婉拒：‘行了，你別添亂。’
“撲通——”又是一聲跳水聲。
嚴舒游過去，大喊：“哥！”
嘩啦！蔣餘意從水中鑽出，一把将頭發捋後。
“怎麽了？”他笑着看向嚴舒。
“好玩！”嚴舒順手拉蔣餘意胳膊，“我想再跳一遍，你要不要一起？”
“行。”蔣餘意沒意見，
兩人又一前一後地跳了一遍。
嚴舒喜歡這個沖進水裏的瞬間，像一切壓力都煙消雲散。
很爽。
腎上腺素飙升、多巴胺迸發，腦子刺激得一片空白。
這就是他渴望的快樂人生！
“還要跳嗎？”蔣餘意問。
嚴舒搖頭，往後一倒，慢悠悠地在水面休息。
蔣餘意游過來，笑吟吟地低頭：“玩累了？”
“還好，就是覺得這樣很舒服。”
蔣餘意想了想，也學着嚴舒的樣子，仰卧着。
“大家看過來！”安全員站在岩石上大喊。
嚴舒眉心一跳，身體本能地朝着那邊去。蔣餘意也緩緩跟上。
“這個潭叫做通天潭，古代有個傳說，誰被人抱着送上最裏面的那塊石頭上坐着，對老天許一個願望，就有可能被實現。古人一般會把滿一周歲的小孩送到這塊蓮花石上，讓小孩默念安康，重複十遍以後，再把人抱下來，就能讓小孩健健康康地活下去。大家如果感興趣，可以找搭檔試一試。”
安全員還演示了一遍怎麽抱，他用的是公主抱的姿勢擡上去。
蔣餘意看過去，嚴舒心一跳，脫口而出：“哥，我抱你。”他頭皮發麻，實在沒情趣被公主抱。
蔣餘意微怔，随後笑着說好。他又問：“你呢？”
嚴舒含糊說：“我不用許願望，我的願望老天實現不了。”
蔣餘意：“那誰能實現？”
嚴舒：“……”你。
你幸福我就能活了。
“不知道，可能要靠我自己努力。”
蔣餘意點頭：“挺好的，求人不如求己。”
嚴舒：“哥呢？”
蔣餘意微微側過頭，嘴角上揚：“你猜。”
嚴舒乾巴巴地“哦”了聲。
大夥兒估計都對這樣的傳說故事感興趣，排着隊去許願。
可以不是公主抱……嚴舒一直探頭學抱人技巧。
等輪到他們，嚴舒兩只手快要在蔣餘意身上打結了，怎麽放好像都不對。
“随便試一試先，慢慢來。”蔣餘意安撫地拍了拍嚴舒的手臂。
“嗯……”嚴舒半蹲下來，一只手環住蔣餘意大腿的位置，另一只手從手肘間穿過，壓着後背，猛地使勁——
蔣餘意往嚴舒身上靠，盡量讓自己的核心穩住。嚴舒很慶幸，蓮花石座不算太高，等把人送上去了，他松了口氣。
嚴舒的手臂卸了力，但還有一只手搭着蔣餘意的後背。蔣餘意沒動，雙臂還環着嚴舒脖頸，緊緊相擁。
一瞬間，嚴舒懷疑他聽到了蔣餘意的心跳聲。
——哦，不是，是自己的，勁兒使猛了，心髒供血不太足。
“小舒……”蔣餘意很少這麽叫嚴舒。
嚴舒不确定，對方一般直接叫名字，或者小加姓氏。
“哥，怎麽了？”
蔣餘意垂下眼：“你……”他忽然輕笑一下，“剛才特別男人，看來健身有效果。”
嚴舒愣住，完全沒料到是這句話。
【哇~宿主，主角受誇你好an哦~他愛上你了~】系統用陶醉的夾子音說。
“……”嚴舒的表情一寸寸裂開，雞皮疙瘩狂起。
他木着臉說：“謝謝，哥，你也特別、男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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