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踏入审讯室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黄志强，精准捕捉着对方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处肢体细节。
多年刑侦办案的阅历，让他早已看穿无数罪犯的伪装，可眼前这个人，依旧是他从业生涯中最捉摸不透的存在。
没有凌厉的开场，赵刚率先开口，声线平稳低沉，褪去了审讯的压迫感，只剩平淡的问询，刻意放缓节奏试探对方的心理防线。
“最近吃住都还习惯吗？睡得怎么样？”
黄志强的眼皮微微抬了抬，视线散漫地扫过冰冷的墙面，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还可以。”
极简的三个字，敷衍又疏离，将刻意的距离感拉满。
赵刚不急不躁，继续追问：“心里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黄志强沉默两秒，嘴角扯出一抹浅淡又漠然的弧度，语气带着一丝麻木的倦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该想的、该琢磨的都想遍了。
能说的早就说完了，没什么新的可讲。”
“既然都想清楚了，”赵刚微微前倾身体，气场悄然收紧，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直击核心的力度，“那就老实交代，你接连犯下这么多命案，根源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黄志强没有丝毫犹豫，答案脱口而出，像是早已在心中默念过千百遍，熟练得近乎敷衍：“我都说过很多次了，经济条件太差，日子过不下去。”
“怎么个差法？”赵刚步步紧逼，不给他模糊带过的机会，“在你眼里，什么样的生活才算过得去？”
黄志强的指尖停顿了一瞬，眼神飘向窗外那一方狭小的天空，语气带着一种偏执又无辜的理直气壮：“普通人的日子而已。
有吃有喝，不用为了生计四处奔波焦虑，我就不会走歪路，不会做那些事。
当年我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别的选择。”
“那个年代，谁家日子都不宽裕。”赵刚打断他，语气沉了几分，带着真切的审视，“我也是土生土长的穷人家孩子，吃过的苦不比你少。”
黄志强猛地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不甘与怨怼，转瞬又被麻木覆盖，语速轻轻凉凉：“但你不一样，你有稳定工资，有出路。”
“我的出路，是靠自己拼命读书、踏实努力挣来的。”赵刚目光锐利，直直钉在他脸上，戳破他苍白的借口，“穷，从来不是残害多条无辜性命的理由。
你这个说法，说服不了任何人，更说服不了我。”
被当面拆穿诡辩，黄志强没有慌乱，也没有辩驳，反而露出一副破罐破摔的漠然姿态，微微耸肩，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谦卑与狡黠：“我没文化，想不明白。
你比我懂道理，要不你帮我分析分析？”
看似示弱请教，实则是彻底的心理封闭，拒绝正视自己的罪孽。
“可以。”赵刚寸步不让，精准拿捏住他的心理，“前提是你把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所有隐瞒的心思，全部原原本本说出来。
只要你如实交代，我请心理专家、审讯专家帮你剖析根源。”
黄志强垂下头颅，发丝遮住眉眼，声音陡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抵触与委屈：“我这段时间说的全是实话，你们为什么就是不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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