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的独生子女,大多被家人宠得自私执拗,护着自己的玩具、零食,半点不肯与人分享。
可只要苗苗在,李彤就会心甘情愿掏出最宝贝的芭比娃娃、崭新的积木、舍不得吃的糖果,全都分给她。
她习惯性迁就这个小尾巴,心甘情愿把所有温柔都留给她。
她们是彼此童年里,独一无二的偏爱。
案发前一天,也就是九月初的一个晴天,是李彤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苗苗。
阳光明媚,风里带着夏末的温热,苗苗骑着一辆粉色小自行车,车铃叮铃作响,跟在妈妈身后,一路骑到供电局大院门口。
小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脸蛋晒得通红,眼睛亮得像星星,看见李彤就笑得眉眼弯弯。
苗苗妈妈站在门口,笑着招呼李彤:“彤彤,一起去大什字玩不?街上新开了零食摊,还有小玩具卖。”
李彤征得妈妈同意,蹦蹦跳跳地跟着她们出了门。
那天的记忆全是暖的:街边的冰棍冒着白气,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大什字的人流熙熙攘攘,两个小姑娘手牵手,跑遍了整条街巷,笑声洒满了一路。
玩到傍晚,夕阳西落,一行人回到供电局大院门口。
苗苗拽着妈妈的衣角,眼神湿漉漉的,满是期待:“妈妈,我今晚能不能住姐姐家?”
苗苗妈妈犹豫了几秒,温柔地拒绝:“明天家里有事,不能留宿。”
看着女儿瞬间耷拉下来的小脸、满眼的失落,她又心软了,转头看向李彤:“那让彤彤来我们家住一晚好不好?”
李彤性格腼腆羞怯,向来怕麻烦别人,也不习惯住陌生的屋子,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家,也会觉得拘谨。
她轻轻摇了摇头,礼貌又克制:“不了阿姨,谢谢您,我明天有空就去找苗苗玩。”
苗苗没等到想要的答案,只能依依不舍地挥着小手,看着李彤走进大院,才跟着妈妈转身离开。
小自行车的叮铃声渐渐远去,成了李彤对她最后的鲜活记忆。
谁也没想到,那一句“明天找你玩”,终究成了永远兑现不了的约定。
第二天,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极低。
妈妈照常去单位上班,出门前把李彤独自锁在家里。
这是大院里家长的常态,双职工家庭忙碌,没人照看孩子,只能将孩子反锁在家,保其安全。
家里两道门,厚重的木门、坚固的防盗门,双双锁死。
大人反复叮嘱过她:无论谁敲门、谁喊话,都绝对不能开。
李彤一直记在心里,乖巧听话,独自在家时,向来对门外的动静置之不理。
那天她坐在窗边,扒着窗台望着外面的阴天,满心都是期待。
她早早盼着妈妈下班,盼着雨停,盼着能立刻跑去供电局的大院,找苗苗玩耍。
中午妈妈回家做饭,吃完饭后,天色彻底沉了下来,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落下,打湿了整条小路,地面泥泞湿滑。
妈妈望着窗外的雨雾,随口叮嘱道:“下雨路滑,今天别出门了,就在家里待着吧,改天再去找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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