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心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的一个公共停车场里，然后和罗刹步行靠近那栋建筑。他没有直接走正门，而是在相邻的一栋建筑的墙角处停下，透过一棵柠檬树的枝叶观察着研究所入口的情况。
入口处看起来很正常——一扇玻璃门，门厅里有接待台，但接待台后面没有坐人。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走廊的内部，光线明亮，墙壁上挂着一些看起来像是神经科学图谱的装饰画。
但贰心的目光落在了停车场里。
停车场里停着三辆车——一辆灰色的沃尔沃轿车，看起来像是民用车辆；一辆白色的福特厢式货车，侧面没有任何标记；还有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型普通但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看不到车内的情况。
“那辆黑色轿车有问题。”罗刹低声说，她也注意到了同样的事情，“车身上没有灰，轮胎没有沾泥，说明它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长，而且不是通勤车辆。车窗上的膜是军用的红外阻隔型，不是普通商用货。”
贰心观察了几秒钟，然后说：“还有一件事——研究所的大门没有上锁，但门厅里的接待台是空的。正常的办公场所，即使人员未到齐，前台也通常会留一个人。但这里没有人。要么他们今天放假，要么……他们已经被清空了。”
他们沿着建筑侧面的围墙移动，找了一处较低矮的护栏翻过去，从建筑背面靠近。背面是一个小型的天井，地面上铺着防滑地砖，靠墙放着几个大垃圾桶。一楼的后窗被百叶窗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状况。但二楼的窗户有一扇没有完全拉上窗帘，露出一条大约十厘米宽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是一间办公室，办公桌上散落着一些纸张。
“从这里上去。”贰心指了指建筑外侧的消防梯。那是由铁质构件组成的螺旋形楼梯，沿着外墙从地面一直通向楼顶。铁梯表面已经生锈，但构件的连接处看起来依然牢固。
他们沿着消防梯无声地向上攀爬，每一步都踩在梯级两侧最靠近支撑点的位置，避免铁梯因受力不均而发出吱嘎的响声。贰心爬到二楼窗口的位置停下，用手掌贴在玻璃上，向内推了一下——窗户没有锁。
他轻轻推开窗户，侧身钻了进去。罗刹紧随其后。
办公室内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粉的气味，一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靠着窗户放置，桌面上摊开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旁边的笔筒里插着几支钢笔，甚至还有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子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笔记本上的字迹很潦草，是用铅笔写的，像是某人正在记录某些快速闪过的思路。贰心弯下腰，借着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光线，辨认着那些字迹。
“……能量守恒定理在非物质系统中的适用性仍需验证。观察到的现象表明，灵质并非无限资源，其密度和活性依赖于维持性输入源。切断输入源后，灵质崩解的时间窗口为72-96小时。但B组实验显示，适应性变异可能在此窗口之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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