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个看起来做工粗糙的钱包，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同时在眼角余光里捕捉到了那个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的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一副黑色墨镜。
他站在市场深处一个卖香料的摊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很薄的文件夹。
他正在和另一个同样穿着的男人交谈，两个人的姿态都很克制，像是在交流一些需要谨慎处理的信息。
贰心放下钱包，走向香料摊位，站在那个男人的旁边，开始研究那些装在玻璃罐里的干辣椒和孜然粒。
他拿起一个罐子，装作在闻里面的香料味道，同时竖起了耳朵。
那两个人的对话声音很小，但贰心的听力在多年的训练中已经变得异常敏锐。他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港口的审批”、“律师那边的反馈”、“总部的指示”。
他们又交谈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就分开了。
一个朝市场的东侧出口走去，另一个朝西侧出口走去。他们的步调几乎一致，像是经过某种严格的训练。
贰心买了半公斤干辣椒，付了钱，把辣椒装进背包里，然后慢悠悠地走出了市场。
他一上午走了大约十几条街道，进了五家咖啡馆，买了一份报纸，坐在三个不同的公园长椅上看了半小时。
每当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地方的时候，他的耳朵都在做着另一件事——在那些混杂的声音里，过滤出属于日语的音节。
他发现的日本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
不只是那两个在市场里交谈的男人，不只是那对像雕塑一样站在五金店门前的男人，还有在银行门口排队的两个，在便利店买烟的三个，在一家律师事务所门口站着的两个，在公交站台上看着手表等车的三个。
这些人彼此之间似乎没有联系，他们的衣着和姿态也各有不同，但有一些共同的特征——他们的站姿都太挺拔了，他们的眼神都太锐利了，他们的存在都像是不属于这座城市正常的节奏。
更像是某种预先放置的棋子，被安排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节点上，等待着某个指令。
贰心在一个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坐下来，打开那份他买的报纸，装作在看头版的新闻。
但实际上，他的目光越过报纸的边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公园位于市中心的一个三角地带，三面都是街道，对面是一栋十层高的办公楼。
公园里有几个老人在打牌，一个年轻母亲推着婴儿车在散步，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失业的男人坐在另一条长椅上抽烟聊天。
看起来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楼门口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大约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留着修剪得很整齐的短胡须。他正站在办公楼门前，和一个看起来像是接待员的人说话。那个接待员的态度非常恭敬，微微低着头，像是面对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贰心看着那个男人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一丝熟悉。
他翻遍了自己的记忆，试图找出那个男人的身份。他的记忆像是一个巨大的档案馆，里面储存着他在南美这些年见过的人、听过的声、闻过的气味。
他花了大约十秒钟的时间，从那些堆积如山的记忆卡片里找到了对应的一张。
那个男人叫铃木健二，是臣道联盟在里约的代理人之一，主要负责财务方面的事，据说和巴西当地的银行系统有很深的关系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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