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心喝完咖啡，放下空杯子，在柜台上放了几枚硬币，然后继续上路。
他穿过拉帕区，沿着一条通往市中心的大路走去。
路边的骑楼投下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交替的明暗条纹。
几个街头艺人在骑楼下摆着摊子，有的在弹吉他，有的在卖手工饰品，还有一个拿着一只猴子的老人，正试图让猴子表演翻跟头来吸引路人。
他走过这些人的时候，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但他的耳朵却一直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音。
然后他听到了日语。
不是那种在旅游景点里，偶尔听到的游客日语，而是带着某种特定节奏和用词的日语——那种在商务场合或者组织机构里的用语。
就像是关西腔、极道弹舌音。
贰心的脚步没有停顿，但他的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让自己能够更好地捕捉那个声音的来源。
他从一家小礼品店的橱窗里看到倒影——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街对面一家已经关门的五金店门口。
他们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瘦削，站姿挺拔，背挺得直直的，像是身上绷紧了一根弦。
其中一个正在抽烟，烟雾在清晨的光线中形成一团模糊的蓝色雾团。
另一个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他们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走动，就像两尊雕塑。
但他们目光的方向是一致的——都是朝着街角那栋白色大楼的方向。
贰心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然后继续向前走去，步调没有一丝改变。
他在下一个路口拐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借着吐烟的瞬间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在那里，像是嵌在那条街道上的两块积木。
他继续走着，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个热闹的市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气味交织在一起——新鲜的鱼肉，刚摘下的水果，油炸小吃的油脂香，还有香料摊上那种辛辣而甜美的味道。
卖菜的小贩们，用高亢的嗓门吆喝着自己的商品，一个胖女人正举着一串香蕉，试图说服一个戴着头巾的老太太买下来。
贰心在市场里穿行，不时停下来在一个水果摊前看一看，或者在一个小吃摊前买一个烤玉米。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就像任何一个来买菜的人。
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工作，像是一台不断扫描频率的雷达。
然后他又听到了日语。
这一次是从市场深处传来的，声音更加低沉，像是在刻意压低音量。
他顺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假装对一个卖手工皮具的摊位产生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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