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辛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你的观察力还是那么敏锐。”
“这是职业病，改不了。”贰心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信封里是什么坏消息？”
“不一定是坏消息，但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子辛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几张纸，展开来，快速扫了一遍。她的表情在阅读的过程中逐渐变得凝重，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贰心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知道，子辛需要时间消化信息，然后才会决定要不要分享。
大约过了两分钟，子辛放下信纸，抬起头看着他，说：“巴西那边的生意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在里约热内卢的一个港口项目，被当地政府叫停了。理由是环保审查不合格，但实际上是有人在背后施压。那封正式的公文是今天早上送到我们驻里约的办事处的，但消息是三天前就开始传开了——有人在当地散布谣言，说我们的项目会破坏当地生态，还会导致土著居民流离失所，引发了当地社区的抗议活动。”
贰心点了点头。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套路了，在商业竞争中被对手利用环保和民生问题来施压，是一种常见的策略。“谁在背后搞鬼？”
“公文上写的是当地环保局，但真正推动这件事的，是另一个组织。”子辛将信纸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看到这个落款了吗？不是当地政府的公章，而是这个。”
贰心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是一枚印章，红色的印泥，图案是一个圆形，中间刻着两个汉字——“臣道”。
“臣道联盟。”贰心读出了那两个字，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你应该听过。”子辛说，“臣道联盟是巴西境内最大的日本侨民组织，表面上是民间互助团体，但实际上是日本人在南美最大的势力网络。他们在巴西经营了几十年，拥有大量的土地、产业和政商关系，据说连巴西总统府里都有他们的人。”
贰心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天空中的云朵上，像是在思考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所以说，是日本人想动你的生意？”
“不一定是想动我的生意，而是想试探我的底线。”子辛说，“臣道联盟在巴西的势力很大，但一直和我们保持着表面上的和平。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港口项目下手，除非他们有了某种依仗，或者他们想通过这件事来传递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东城的天变了。”子辛说，“美国人的介入，让整个地区的势力格局开始松动。臣道联盟可能觉得，现在是一个重新洗牌的好时机，所以他们想试试水，看看我在这边的反应。”
贰心点了点头，然后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子辛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放在桌上。
她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就像是在敲击一个无形的节拍器。
“我需要派人去一趟巴西。”她说，“不是去谈判，而是去了解情况。我需要知道臣道联盟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在背后和谁勾结，还有那个港口项目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
贰心看着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平静的、从容的光芒，就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你要我去？”
子辛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回避，也没有犹豫。“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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